最后一场剑仙评比名叫“登天阶”,但段琼衣忽然生了病,染了风寒,沈微月和韩芳林都没有去看比试。
香引步只说了“赢了”,没说怎么赢;而赵皑七嘴八舌语无伦次的描述,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班则且手舞足蹈一脸激动的描述。
只是这两个人包下的雅座已经够吵闹了,其他人几乎被挤得没办法说话。
雪从霜被看上他的小姑娘们围着拉到了外面,在走廊里吵架,他从来不给陌生人面子,想也知道在逮着人家小姑娘说教,亦或单方面斥责人家。总之里外都十分吵闹。
“诶,沈前辈,你们明年参加吗?”班则话锋一转,猛的一拍桌子,趴在桌子上问沈微月。
沈微月思考了一下,摇头:“不来。空得了个名头,有什么意思。”
“今日之后,便是英雄并起了。”班则站起来,晃着杯中的酒液,举向空中敬沈微月,一饮而尽,“庙堂之上,皇帝为先;江湖之远,孤舟客先生为要。”
班铖也跟着姐姐起身敬酒。
此前江湖上也不是没人想赚这个什么武林大比的钱,但无一例外失败的彻底。
因此天枢阁办的虽然没什么公信力,也算不上野鸡。陈以汝当真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场子。何况雪从霜不仅得了个剑仙的名头,还拿了二百两黄金。有了这个先例,往后任侠之风气,只会越来越高涨。
沈微月站起来,握着酒杯行了一礼:“在下不过沾染师父余威,不敢受姑娘一敬。今且还之。”
韩芳林和香引步也跟着他站起来,躬身敬酒。
几个人客客气气地敬完酒,一直趴在桌子上偷瞄大人的段琼衣居然也学了去,到处看了一圈,最后拿走了不在位置上的雪从霜的空杯子,却不知哪里弄酒,抱着被子在屋里跑了一圈,侍女相视一笑,倾杯倒给他半杯果子饮。
段琼衣尽量保持它不倾洒,快步跑到班则面前,像模像样地弯腰,然后喝掉了自己杯子里的东西,眨着眼睛期待班则的反应。
当真憨态可掬。
“姐姐也敬你一杯。”班则再度拿起杯子,一手揉揉段琼衣的脑袋,喝尽了杯中酒。
“乱敬酒。”李纯然皱眉提着手里的空酒壶,把它摔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众人纷纷去摸自己手边的壶,发觉全都是空的,不由哄笑了一阵,嘲讽李纯然没喝上酒,互相推搡着自己的朋友喊:“你快去拿酒!李女侠喝不上啦!”
雪从霜恰好推门进来。
屋里霎时静默下来,又瞬间统一口径:“剑仙来了!剑仙,你怎么修炼的啊?”
雪从霜只能揶揄着往自己的座位上去。
这个人是真的没什么福气,刚坐下就发现杯子没了,好不容易从段琼衣手里找到了自己的酒杯,又发现酒壶都是空的。
这顿饭是陈以汝花钱请的,上的酒都是一等好酒。
“真是的,你们这群草根子,喝得懂这些好酒吗?”雪从霜只能站起来拿新酒壶,一边开玩笑埋怨在座众人。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赵皑还回了一句:“比你懂——快去拿酒——”
“没有给小孩的杯子吗?”韩芳林按住段琼衣够自己杯子的小手。
外面流浪的孩子学偷东西比学听话快的多,现在跟家里人混熟了,失去了从前的乖巧矜持,开始展示野孩子特有的习性。
不加引导绝对不行。
“别人的东西不可以拿。”沈微月勾着身子,伸手轻轻拍打段琼衣的手,“打你。”
“我等会儿从外面给他拿一个就是了。对了,给他弄个小孩儿坐的椅子,别让他乱摸。”雪从霜不以为意,照样把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特意问香引步,“听说还有名茶,雨前龙井、白毫银针什么的,姐,你想喝哪个?”
“不要拿茶了。”香引步杯子里还余下一点酒,她用杯子盛着烛影,微微点头。
雪从霜伸手拉开木门,有人端着酒壶和三个杯子侍立在门外。
高凭义旁若无人地把托盘放在桌上,直起腰时眼神也移向雪从霜:“听店里人说,你们在这里包了雅座开酒席。倒成了我不请自来了。”
雪从霜作为新任剑仙,势头正盛,刚刚又赶走了一批姑娘,至少也要落个冷面无情郎的名声,这会儿她们心里怨怼,地点告诉高凭义也不奇怪。
屋里人神色各异,满面复杂地看他,不敢吱声。
“出尔反尔是我不对。”沈微月无奈站起来打圆场,“高兄,今日所宴宾客众多,难免疏忽,请入座。”
“啧。”韩芳林站起来,阴阳怪气地说,“你还没尊贵到让我师兄倒屐相迎的地步吧?知道是不请自来,既然已经失礼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高凭义侧目看他一眼,说:“你又尊贵在哪里?”
这个问题不亚于萧淑妃当着唐高宗的面问武则天尊贵在哪里。
韩芳林不贵出身,偏沈微月看重他,不管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一贯的包容溺爱,哪怕欠满人情也要替韩芳林还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