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什么?”段琼衣把它举起来,问沈微月。
沈微月随手拿过,信手往后一甩,它朝着刚站起来欲持刀追马的小头目的心脏飞了过去,把他彻底钉死在那根柱子上。
段琼衣没来得及看清,沈微月就拍马走了,见到那个人躺在地上,以为他睡着了,忍不住嘟哝:“他怎么倒头就睡呀。三师叔都不准我早上睡觉的,也不让我在地上睡,还不准我和白师兄一起睡……”
“鸣筝也是为你好。”沈微月敷衍着说。
马儿疾驰了好一段时间,沈微月回忆着段琼衣的话,察觉不对劲,忽然停下来,问:“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为什么要和白关山一起睡?”
“?”段琼衣疑惑地抬头看师父。
沈微月也不是多疑。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孤舟客当初也老骂他拖着韩芳林睡一个房间。
“还好我把你带走了。”沈微月兀自松了口气。
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张掖。
“对了,这次去中原,有新的玩伴,不要老躲在大人身后。”沈微月语重心长地教导。
段琼衣略一思索,问:“谁家的小孩?”
陈家的,班家的,还有林林总总其他好多人的徒弟。
赵皑自从嫁到班家,山阴就没宁静过一天。
“吃啊,怎么不吃。”班则斜眼去瞥自己的父母。
老头老太不约而同地看盘子,老夫人拿起筷子又放下:“啊,我不饿,你们先吃。”
“长辈不吃我们怎么吃?”班则继续幸灾乐祸地问。
老夫人尴尬地笑着,不住斜眼去看门的方向:“哎,咱们家哪来那么多规矩……”
班则笑笑,不说话了。
班家很少如此大费周章地聚餐。家主说都到这个时候了,再不吃就没得吃,那只好把大家都叫来吃一顿饭,还特意弄了张大圆桌子。
结果来的就只有三个人,谁知道班则安的什么心思。
过了小半个时辰,木门才被吱呀推开,兄弟姐妹们忐忑地往里走,没看见赵皑那两口子才放心地坐了下来。
“哎哟,这都开宴多久了,怎么才来。”老夫人看着门落上,拍拍胸脯,终于动了筷子,给班则的大哥夹肉吃。
只是筷子迎着班则的目光硬是拐了个弯,往她的方向送了过去。
班则没有接的意思,掀着眼皮瞪着嫡母。
“不吃吗?”老夫人讪讪把筷子收回来。
“人还没齐呢,吃什么吃。这口肉怎么不馋死你。”班则看着她把肉放回自己盘子里,冷不丁开口。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脊背发毛,都去看老夫人的方向。
“啊,我觉得小梅需要人照顾,叫他们两个来,不太合适……”老夫人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班梅才出生五个月,离不开人。
“啧。”班则一手撑在桌子上,另一手从桌下缓缓升上来,提着一个小铃铛。
“班则!”老夫人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恨不得直接趴在桌子上,去抢那只铃铛。
班则往后欠身,晃响了它。
叮铃铃,叮铃铃。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与宴众人神色各异,大哥连忙站起来,准备逃跑。
“大哥,二姐,你们要去哪啊?”
二姐刚刚站起来,她坐在班则旁边,凳子空了出来,班则干脆直接把脚放在了上头,笑着问他们。
大哥勉强挤出笑容,说:“我去如厕。”
班则又笑盈盈地看二姐。
二姐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
“憋着吧。”班则轻描淡写地说话,把自己的脚放了下来,“中途离席太不敬了。”
这下也没人敢走了。
走了惹恼班则,不走等着赵皑过来,里外都是一条死路,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过来。
结实的机关木门被哐哐剁了两下,声音触目惊心。
紧接着声音停了,门被一脚从外面踹开。
赵皑特意抱着还在襁褓中的班梅,咄咄逼人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老夫人脸上。
看起来是刚从班铖怀里把孩子抢走。
“吃饭不请我啊?几个意思?觉得我好欺负?”赵皑二话不说,直接上前踢老夫人的凳子。
她也没糟蹋这一桌子菜的意思,直接把孩子扔给了老夫人:“带着,你头一个大孙。天天指着我带孩子,怎么不懒死你。”
赵皑根本不带孩子,班梅从出生都是班铖在带。
而且自从他出生,这两人就因为孩子的问题吵过不止一次,甚至是大打出手——班铖要做机关,怕伤着孩子;赵皑不肯带,她想出去玩。
老夫人原本还在看戏,结果赵皑又迁怒到她身上,动不动就拔剑威胁。
赵皑看了一圈菜,冷笑出声:“这种烂菜帮子还好意思端出来,做猪食都没人要。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她到场发完了脾气,转身又要出门:“我跟班铖出去吃,孩子今天哭一声,你们就死定了。”
老夫人脸都绿了。
“奶瓶呢!奶瓶拿来啊!”老夫人看着赵皑走远,看着班梅皱起脸,失声尖叫起来,“小贱人把这个小杂种扔给我是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家主脸色也不好看,深知这个大房什么德行,连忙把班梅抱走在怀里轻晃。
兄弟姐妹们也七嘴八舌地指责老夫人说话难听。
班则嫌他们吵到自己吃饭,晃了一下小铃铛,提醒大家赵皑还在听。
屋里的动静瞬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