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箐接到飞鸟传书才上的山,还好奇了一路太师为什么不亲自来叫。
反正事情是定下来了,两个长辈其乐融融地带着班箐往山门处去。
“之前有这么多猎户吗?”班箐看着山脚下成群结队地带着弓箭上山的猎人,好奇地说,“这地方鸟不拉屎的,别说猎物了,树都没几棵……”
香引步无心分辨到底是猎户还是杀手,满心满眼只有赶紧上山,不住催促班箐快点走。
这山也不高,除了草茬子太多不好走,一路到道观门前路途不长,不过山顶处也有猎户来回徘徊。
那只鸡见班箐来,又偷摸从门里出来了。
“道长,仙人怎么说?”班箐开门见山,直接问门口扫地的弟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俱是一笑,最后由班箐问的那个回答:“小师弟说,他不喜欢你。而且也不会再下山。”
班箐如遭五雷轰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不死心地又问:“你们是不是骗我的?”
弟子笑着摇头:“我骗你作甚。”
另一人添油加醋地说:“小师弟说,公子无才无能,既无武功傍身,无以护他周全;也无功名利禄,不能助他平步青云;声名浪荡,玷辱清高,露水流连,恐非良人。”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李尘生能说出来的,偏偏班箐信了,人几乎站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数步,最终靠在陈夫人怀里。
陈宓皱着眉对弟子说:“劳烦转告,这些话外人可以玩笑,独独李少侠不能说。他还不知孰能言,孰不能言吗?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强求,从此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吧。”
鸡大叫着挽留。
她扶着班箐连忙下山去了,香引步心中也郁闷,但可想而知弟子这些话一出口近来她和陈宓的关系如何难看。
香引步也不能追上去,现在也无法名正言顺地去探望李尘生,只好叹了口气,沿着来时的路慢慢折返回去。
班箐久久不能言语,直到被塞进马车才不能自抑地掩面哭了起来。
班蕙和班英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接车,见母亲扶着班箐出来,班蕙敛去笑意,问:“……这是怎么了?”
陈宓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哭了十来天也难受够了,班箐自己一言不发地往千丝井的方向去了,班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敢用眼神去问母亲。
“被人甩了,还被骂了一顿。”陈宓终于很为难地把真相说了出来。
班英嘴快一步,说:“是那个小李哥哥吗,可是天涯何处——”
班蕙眼疾手快,直接捂住她的嘴:“不准在三哥面前说,听到没有。这两天不要去烦他。”
班英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个时间谁敢触他的霉头,说不准一言不合就撞枪口上了,她是年轻幼稚,又不是傻子。
班家人就没有一个傻子,察言观色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陈夫人只叫了弟子日常往班箐的房间里送点食物,敲了门就走,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班棠到了第五天才发现班箐回来了,但是不是在他的房间里找到的。
是在储存宴客美酒的酒窖里。
“皇天啊,他不是最讨厌喝酒吗。”班棠无奈地把这个堂弟扶起来送到了伯母面前想办法,“我真不知道他在里面待了多久,喝了多少酒。”
陈宓侧目看着躺在床榻上安睡的小儿子,万分心痛:“借酒浇愁罢了,以后看好他,别再放他乱跑了。年纪这么小。”
借酒浇愁也不是这个法子啊。
班棠大概了解了一点发生了什么,小声说:“我记得伯父也是十八九就开始喝?”
陈宓烦闷地叹气。
班铖年轻时跟班则到处应酬,少不了喝酒,也不至于嗜酒,山阴之战后才开始频繁饮酒的。她也不难理解,家里人几乎全死光了,不喝酒还能怎么办。
“看好他,别让他喝酒就好。”陈宓站起来,领着班棠从房间里出来了。
喝点酒醒一天半宿就好了,班箐醉在床上,起也起不来,房门外落上锁,他也跑不掉。
陈宓和班棠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到再去看班箐已经过了子时。
陈宓回房的路上心中不安宁,越走越是心慌,生怕班箐自己在房间里想不开或是寻短见,不得不加快了步子往回走,直至推开房门,见屋里依旧一派安宁。
她松了口气,坐到床榻上,边说边伸手去摸班箐的脑袋:“我拿你怎么办啊。”
话刚说完,发觉手感不对,连忙站起来,又上下摸了好几次,从被子里把手腕也扒出来,仔仔细细地去探查。
陈宓重重叹了口气,出去烧药去了。
炼药房的日子可不好过。
李尘生最讨厌师门炼药房,以往轮值是职责所在,再苦再累也要捏着鼻子做完。
现下妙玄散人莫名叫他来帮忙,也只好同意下来。
“我说了不让你折腾他。”太师强行破开了大门,伸手就要拽李尘生走,“就欺负他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