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门就死门,班箐要是怕了就不叫班箐。
他俯下身,把一只木犰狳从石板小路上推了过去。
中途它歪了一下,脱离了中轴线,哗啦一下压到石板上,随后凭空从上头落到了底下,不多时传来了它被卡住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木料被烧的噼啪声和燃烧不充分的焦糊味。
“嘶,有幻术。”班棠小心地伸出一只脚在面前的两块石板上分别踩了一下,发现都是空的。
班箐左右看了眼墙壁。
他也没有人那么大的机关去试探人家的机关。
“我给你探探路。”班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踩上了中轴线。
还以为至少有块能落脚的板子,其实能着力的地方就一根绳子粗细。而且刚把身体重心挪上去,就感到一股热浪从脚下直冲天顶,想都不用想失足一步就会掉下去烧成灰。
还好她跟弟子一样穿的都是便于行动的短劲装,要是穿个裙子来这会儿已经被燎了。
班棠的平衡感还不错,走过去游刃有余,刚走一步想起来班箐,问:“要不我背你过去?”
班箐摇头,甚至是嗔怪地瞪她:“不要。要是他知道了怎么办。”
“……”班棠翻了个白眼,然后看着班箐直接用轻功从低空掠了过去,轻描淡写地落到了尽头的青石板上,还带的机关引动,弩箭一触即发,各自扎在两侧砖墙之上。
“你轻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班棠不可置信。
她也加快步子往前去,勉强避开乱飞的机关,到地方的时候发现青石板居然还是假的,差点摔下去,被班箐拉了一把才站稳。
班箐讥诮嘲讽她短视:“你以为我这半年在吃白饭?”
“这死门只有一根线供我们站立吗?”班棠踩着脚下那根绷得很紧的细线,实在没辙了。
“目前看来的确如此。”班箐松开她的胳膊,转过身去,打算看前方有什么谜题。
死门只有一根细线支撑,任何攻击机关都不可能出现在地表上,说明就算有危险也是从墙上或者天上来,这一点对他们极其不利。
可现在刚进门,暂时遇不到什么有威胁的东西,怕的只是从细线上掉下去。
班棠从袖子里掏了把小弩出来,扔给班箐一支状似烟花筒的网筒。
“我们为了逮你,火藏库都开了……”班棠无奈地说,“网都涂了蜘蛛胶水,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奔着拿枪打死我来的?还开火藏库。”班箐把蜘蛛网筒收起来。
蜘蛛网筒是目前最好用的网子,顾名思义,有如蜘蛛网一样,一旦缠住猎物就会越缠越紧,而且用完之后上面的胶水不会干涸固化,只要收回下次就能继续用。
班棠冷哼一声,又扔给他一盒酥脆饼。
这破地方绝对没有能吃的东西,他俩一天之内不可能闯完所有奇门,这些零食还要得吃得珍惜。
前方有四个岔路口,各自标注着些横平竖直的横线,算筹似的卦象刻在上头。
附近吊着一块牌子,离得太远班箐看不见上头的字。
“邵雍先天易,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伏羲横图之序也。
取二卦,先以爻画之数相乘,复取先天序数相乘,二积相并,以八卦之数除之,取其剩。
以纯乾、纯坤二卦行,所得剩数,于先天序中当何卦。”班棠开口把那题目一字一句念出来。
班箐听完题目,思考了一瞬间:“兑。跟我来。”
说罢他抬脚压着脚下的细线飞速前进,闪身进了第二个岔路口,他方才过去半瞬间,铺天盖地的火焰就从两边的墙壁喷出来,哪怕再晚一步班箐就会被烤成乳猪。
所幸他驻足之后火焰就停了,班棠好跟着过去;
那条路中怎么可能顺风顺水,班箐刚进去就见十几个底盘吸附在墙上的人形机关堵了路,不得不抽出来短剑跟他们肉搏。
这些机关腰下只有一个吸盘,上半身则是完整的,手中都握着寒光凛冽的武器,有的假人手上还握着染血的布料。
也只有前两个威胁最大,班箐重重下手,直接持刀砍断了它的木头胳膊,同时别弯了自己手里的短剑。
后头的木人无穷无尽,杀之不尽,武器又失利,班箐向班棠使了个眼色,抬脚踩着第一个机关人的残肢,将这些东西当做台阶,一路到了尽头。
班棠也弃了武器,连忙跟着上前。
只在最后一步的时候险些被抓住脚腕,别无太大风险。
说是尽头,其实也不容易,通道正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往中间推近,而墙壁上攀附着数个蜘蛛型机关,无法确定是否有毒。
班箐往前冲刺数步,然后硬生生被两声鹰鸣制停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