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阶,剑术组的最后一场比试,与赛者只有剑术组魁首一人。
具体形式每年不定,自从段琼衣退赛后已经连续四年不曾举办——岳恬每每拒绝登天阶。
不管形式如何,每次登天阶,剑术组的第二名到第四名、其他五组的前三名都必须上场拦截剑术组冠军;自认有实力的观众也可以下场添热闹。
剑仙要比的可不只是单打独斗,段琼衣在群战的确登峰造极,只可惜屡屡败于谢蓬山之手。
“所以今年押注最多的还是谢蓬山。”陈重熙拿了个押宝的表格走过来,问李尘生,“少侠觉得,今年谁能拦下岳阳香如故?”
李尘生瞟了一眼,推拒了:“儒者以为害义,故不博。博者至或赌及衣物,徙棋易行,廉耻之意弛,而忿戾之色发。监正还是不要开设如此伤人害己之事务了。”
陈重熙抿唇笑了一笑,解释道:“这个不是投钱的。不过是做出来个表,给大家猜测,图个好玩儿,不中也不收钱,中了天枢阁另给一项礼物,聊作纪念。”
李尘生不好再推据,接过了那张纸。
以往都不固定,直到谢蓬山横空出世,到现在大家也都押着她,这一届来的人太多太多,近年冒出来的新秀也不少。
虽仍是谢蓬山一骑绝尘,往后的票数也均衡。
李尘生甚至还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叹了口气,说:“我不押这个。我觉得女侠能夺得剑仙之名。”
“啊,”陈重熙有些惊讶,拿出来另一张表,“这个我倒也有。不过没什么悬念。”
其上押的问题正是香如故能否夺魁,而“否”之下签着的名字数不胜数,“是”之下只有香引步自己的名字。
不知何处的钟咚咚响了两声,陈重熙收走了表格,站在三楼的栏杆前拍手,大声喊:“岳阳香如故,请到擂台上来。各组拦截者请到二楼,观众请到三楼,一楼不要站人。”
香如故从角落里不紧不慢的提着自己的裙子到了擂台中央。
她还穿着那宽袍大袖飘逸长裙,李尘生都怕她自己踩着衣服自己先摔倒。
不多时清场完毕,李尘生透过幂篱能看见班箐也站在三楼露台,注意到他也在看自己,慌忙移开目光。
太师从后方挤进来,一把将李尘生拉了出来,上了四楼小露台。
这赛场本只有三楼的,三楼之上其实没有别的空间,但是陈重熙知道两位皇子来,专门搭了个小露台,供贵客观赛。
只是太子似乎不在,应该是去别的地方玩了。他身边有的是士兵,不担心出事。
也没什么人注意高处发生什么事。
有人搬上来了个小铜船,上头架了三炷香,搭着线挂了三对铃铛。
陈重熙继续向大家介绍着本次比赛的内容,抱拳向自己左上方行了一礼:“今日未来天子也在观赛,他指定了一样东西,挂在穹顶之上,时间一共一刻,如故要在第三对铃铛声音落下之前找到它,并交还给藏在赛场中的太子殿下,明白吗?”
如果只是这样还算简单,不就是个捉迷藏。
香如故有些紧张,指尖微微发汗,额头处也流下一滴冷汗,她重重点头。
接着两层支架各自从二楼和三楼栈道底部延伸出来,应当是班家所制作的机关;支架伸展露出数十根竹篾子来,螺旋向上攀爬,逐渐编织汇聚在顶部的绣球下方。
香如故就是要踩着这些东西到达穹顶找东西。
钟再次被敲响,两个侍女点燃了铜船之上的香。
香如故瞬间就从一楼擂台上了二楼的竹篾子,与重兵组冠军缠斗在一处。
这人生的虎背熊腰,拿着两个钢锏,十分不好对付,极大拖慢了香如故的步子,而这又是群战,竹篾子空间小,香如故要同时应对背后的武器,形势实在棘手,观众们纷纷捏汗不敢言语。
段琼衣躲在三楼,小声对沈微月说:“我从前至少都是在擂台上与人打斗,如此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算她运气不好。”沈微月也皱着眉下结论。
李枞从人群里挤过来,幽幽开口:“沈兄,我倒是觉得,除了剑宗——你们现在是这样叫她吧?除了剑宗和雪从霜,没人拦得下这姑娘。”
雪从霜?
沈微月和段琼衣同时凝滞了一下,四处逡巡着去找李尘生的踪迹,最后在四楼那个临时搭建的小露台上找到了人。
“呃,他怎么有孩子了?”沈微月瞄着二皇子,不确定地说。
李枞也抬眸跟着他们的目光去看:“孩子?”
段琼衣注意到那小孩,也喃喃问:“这么快就有新欢和孩子了,班箐还有机会吗?”
沈微月摇头:“安平会摆平的。他闭门造车大几个月,没一点结果太不值了。唉,观赛吧,观赛吧。”
香如故居然反身一脚把背后的剑术组季军踹了下去。
这人重心不稳,砰一声砸在了一楼备好的软垫子上,马上被卫兵架走不准再上场。
香如故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侧身过去重重踩了一脚重兵组冠军踩踏的竹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