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门口围了一大群夹枪带棒的士兵,看起来只是把门的。
李尘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一一行礼后掀开珠帘回去了。
太师带了两个小孩。
分明已经告假了,还要帮着上司带孩子。
“陛下说,男孩子要出来见见世面,下人刚把他们送来。”太师无奈地抱着年龄更幼的二皇子。
“看打打杀杀的不好。”李尘生从桌上拿了块糕点,用它把踮脚趴在栏杆上看比试的太子勾诱了回来。
太师随口答道:“不过是娱乐,与勾栏瓦舍差别不大,无非是用杀人兵器取乐而已。”
李尘生也看着底下擂台打斗:“兵器本就不是用来取乐的。”
恰太子递给他一朵花。
“谢谢。”李尘生把那花抛向了擂台,丢向香如故。
见又有人抛花,更多仰慕岳恬者四处找花娘买花,不多时三个楼层十几个花娘的花篮子都空了。
那些花儿骤雨一样往场上砸。
岳恬看香如故穿着长裙,本来就轻敌,第一招就落了下风,之后也是堪堪持平。
铺天盖地的花海冲着她砸过来,挡视野就算了,砸在身上还噼里啪啦的疼。
这些杂物更是影响了剑的走向。
最终岳恬也因此被一招致胜,踉跄了几步倒在厚厚的花毯里,一站起来就大喊着问楼上:“谁扔的花,主动给我站出来!到外面等我去!”
班箐默默缩回了雅座中。
有些扔花者确实不懂好赖话,还以为岳恬是要有什么奖励,倾巢下了楼,跟着不住拍身上花瓣的岳恬往外走。
中间是不给选手留休息时间的,但这次丢的花太多,擂台都要被埋掉,不得不草草洒扫一二。
但是谢蓬山在下面等的急了,不得不扫到一半就让出了场地。
“郎君,你不去打吗?”太子两只脚挂在栏杆的缝隙里,咬着嘴里的糕点问。
李尘生忽然觉得在小孩面前挂不住面子,脸都涨红了:“……我不去,我第一轮就输了。”
“你和刚才那个姐姐谁厉害?”
“哪个?”
“那个穿红裙子的。”
这个不好说。他和香如故又没打过,互相不知深浅,看着比试水平应该是差不多的,但是香如故又是他姐姐——那大抵还是香如故更厉害。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回答:“自然是她。”
太子居然很傻气地笑起来,反驳了这个观点:“我觉得你更厉害。”
李尘生思维一滞,好奇的问:“你又没有见过我跟人打斗,怎么会觉得我更厉害?不能因为你认识我、而不认识她,就觉得熟人更胜一筹。”
太子的回答震世骇俗:“你认识我爹娘和我,她不认识我们。”
太师马上站起来把太子拖回去:“以后不准在外面说这种话,任人唯亲非是明君所为。”
太子愤愤不平地坐在座位上:“我说的没错。”
有人站在珠帘外面,缓步移进来,笑问:“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太子看见陈重熙眼神都亮了,但是心思显然不在他身上,不住瞟着他背后,像在找什么东西。
陈重熙的重点也不在太子身上,伸手延请李尘生:“李少侠,舍弟想要见您一面,可否赏脸?”
就凭班箐自己那点本事根本不可能逮到大鱼,刚刚听到香如故说在一楼见了他,马上又跑到了楼下。
现在也不知道哪去了。
李尘生霍然起身,一时间想不到说什么,于是重重点头。
“我家孩子也满了七岁,恰需人看顾……”陈重熙有意无意说道。
太子马上扑了上去:“我也要去,我也要!”
二皇子对看别人家小孩没啥兴趣,挪开了脸,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帮您照顾一二吧。”李尘生推开太子的脑袋,抬脚跟着陈重熙通过连廊往对面走去。
陈重熙家小孩一直待在一楼,在班箐的雅座里当然找不着踪影,太子一眼看不见他们,丧气地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像是蔫了的小白菜,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班箐也不在雅座里。
“姑姑。”陈重熙绕过了自怜自艾的太子,问陈宓要东西。
后者从桌下抽出来一张纸和一页金子,交给陈重熙。
“太子殿下,签了这个,拿戳盖一下,我就带你去找朋友们,如何?”陈重熙低声哄劝。
离的距离不近,又隔了一层纱,那纸上的东西李尘生看不太清楚。唯见太子欢天喜地的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来了自己的小印章,在桌子上找到了印泥,毫不犹豫地往纸上戳了一下,又按了个手印。
做完这些还嫌不够,拿了毛笔歪歪扭扭的签了自己的大名,并且邀功似的向大人询问:“好看吗?”
“好看。”陈宓看也没看一眼,随便敷衍过去。
太子高兴地把文书丢在桌上,跟着陈重熙又下楼了。
“前辈,太子给签了什么?”李尘生实在好奇,向前走了两步询问。
陈宓如临大敌,一下把文书收到了自己怀里,轻咳一声,说:“关于你的。”
“我?”李尘生有点好奇。
“关于——”陈夫人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刚找了个借口搪塞,忽然外面有人喊。
香如故站在珠帘外面挥手喊人:“李少侠,方便过来一下吗?有一点要紧事,需要你帮忙。”
李尘生怕她有什么急事,或者自己解决不了,于是转身离开了:“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