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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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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刚走班箐后脚就从另一边探头进来了。

“他才刚走。”陈宓看香引步没跟过来,把文书递给班箐,“这个拿好,别让人看见。”

香如故刚把李尘生拉到楼下出口处,台上忽然又开始擂鼓,混合组胜负也已经决出来了。

今日只比三场,混合组是最后一场。香如故下意识往台上看了一眼,不过是一瞬间的转头,人流已经从楼梯口挤了过来,直接把她卷走了。

“诶诶!”香如故死命挤着其他人,找着李尘生的踪迹,发觉他的幂篱眨眼就也被人群带走了,无奈之下只好喊道:“李少侠——事情改等明天再说吧,不必等我了——”

李尘生被人搡着自顾不暇,猛然听见她说话,只好放下了在原地等她的念头,随波逐流被卷到了门外的空地上。

好不容易脱了身,他俯身松了口气,捏着袖口擦了把汗,等着太师从里头出来。

果不其然见不到好玩的事情,太子就闹着要走,太师这么爱躲清净的人也被人流席卷着出来了。

“看着时间不早了,回客栈休息吧。”太师抱着乖巧懂事的二皇子,看了眼烟熏的长空,提议道。

“今日观赛竟不觉时间飞逝……来的时候才午时。”李尘生叹了口气,同意了,“不过整日也未曾见到小班公子。”

太师捏了下太子的掌心,催促:“迟早要碰面的,走吧。”

太子却不愿意了:“我要去街上玩。我要看花灯,我要吃糖糕,我要坐小船。”

“哼。”太师不会跟他爹妈一样惯小孩,听也不听,拉着他们就往客栈去。

班箐直到人流散尽才从雅座下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没和李尘生说上一句话实在委屈的要命。

陈重熙变戏法似的把一张纸条交给他。

是李尘生落脚的客栈的房间。

来与赛的人的客栈都是他包的,何况太师还是他的同侪,怎么着也要给个面子,住在哪个房间随便一打听就拿到了。

“今天你们自己去看花灯吧,我去客栈里找他。”班箐高兴了,护宝一样捧着纸条飞速离开了。

太子哭闹的实在厉害,且二皇子也说想跟哥哥一起玩,刚走到客栈大厅李尘生就心软了,央求着太师带着孩子一起出来玩。

结果玩了太久,整夜未归,兴尽时已经天亮了,于是直接到了会场观赛。

班箐蹲在他们房间门口一整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实在欲哭无泪,听到鼓鸣三声才不得不蹭进了赛场,到了自己的雅座上补觉。

睡醒时短兵组比试已经结束,班箐瞅了一眼台上的不知道是哪个人的冠军,问旁边下棋的陈宓:“娘,他是不是还在记恨我,躲着我,不喜欢我?”

不应该的,族长给的预言不该出错啊,怎么会一直扑空呢?

再抬眼看对面,也是空无一物,李尘生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们都给你安排好了,不用担心。”陈宓气定神闲地说,“东西不都是你亲眼验收过的吗?”

“但是——”班箐从桌子上爬起来,“不行,我得把丝绸换了。明天还得拦登天阶,时间不够用,我杀手锏还没拿出来呢。”

“我觉得你拦不住如故。”陈宓随口说道,“还有,什么杀手锏。你没告诉我。”

李尘生被香如故带走说话去了。

香如故想要向他坦白身世一事,可是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人家的私密问题,不得不先说些闲话。

李尘生偏偏不爱说闲话,只倾听她的言语,既不评判也不透露自己的信息。

两个人车轱辘话说了一轮,香如故额头上都要沁出汗珠来,看了一眼李尘生腰间的长剑,笑问:“说到剑,不知少侠从几岁开始握剑的?”

“差不多是七岁吧。”李尘生细细一数,发觉妙玄散人给他报的年龄略有纰误,于是按照实话报了出去。

他三岁离开母亲,四岁在街上流浪,而两年后被捡到应该是六岁的。这么说来其实他十六岁就出了江湖,迄今整整八年。

“哈哈,七、七岁……”香如故不知道该如何接茬,于是尬笑着说,“我是四岁开始握剑的。彼时阿弟才两岁,最爱的也是一把小木剑,总拿它闯祸,不准任何人碰。还是姑姑趁着给他沐浴偷偷拿走的。”

难怪那把剑之后遍寻不得,原来是被母亲偷偷收走了。

李尘生忍不住提醒道:“女侠,一把剑定是别人费心递给他的。剑宗怎会给孩子一把剑玩?”

香如故更尴尬了:“……是我给他的。不过少侠怎么会知道?”

李尘生哽了一下,说:“我乱猜的。女侠不要介怀。”

“……”香如故一肚子话快憋炸了,又怕李尘生不接受,自己说不出来又着急,只能干跺脚,最后开门见山:“少侠,你应当知道我阿弟身上有块胎记。不知可曾见过有同样胎记的人?”

完了,她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李尘生瞬间想好该怎么回答,却下意识开始脱外袍:“我没见过,身上也没有……”

“别脱,别脱。”香如故大惊失色,不住去看班箐的雅座的方向,又斜眼用余光看逗小孩的陈重熙,反复确认太师也没有在看这边,才松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让你帮忙留意一下。”

她要杀人灭口吗?

这可怎么办?

李尘生心中惊涛骇浪,本来性格就温良,又不好和香如故直接撕破脸,大不了日后躲着她走。

绝不能让她知道此事。

“我会的。”李尘生颇为呆滞地点点头,迫不及待转身走了。

香如故拦也没拦住,反倒被自己的裙子绊了一跤,直接以狗啃泥的姿势狼狈摔倒在地。

“这么不小心?”香引步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慢悠悠走过来,俯身扶了她起身。

“姑……”香如故欲哭无泪地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鼻子。

香引步扶她坐到座位上,说:“附近有一伙贼人在活动,我明天带人去剿匪,你好好比试。”

“天疏雨?”

“最好是她。”

香引步冷哼一声,把刚拿起来的茶杯重重放下。

这么多年,实在对天疏雨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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