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生也隐有愧怍,总觉得他失明都怨自己,于是尽心尽力帮他洗衣做饭,乃至沐浴也帮忙一二。
班箐乐得看见他被拽进浴桶时惊慌失措的神态。
“别闹,毛巾都湿掉了……”李尘生被溅了一身水,拿着湿毛巾叹了口气。
眼尾被热水氤氲地泛红,他随便把毛巾兜头冲着班箐的脑袋丢过去,看着它彻底滑进水里,踩着梯子要从浴桶里爬出去。
班箐伸手抱住他按回怀里,勾头亲吻,唇齿相依,另一手去解本来就宽松的中衣。
好不容易被松开,李尘生伸手推开他,蹙眉说:“行了,先洗完再说。”
“我就想跟你一起洗。”班箐眨着无辜的眼睛,好像没瞎一样。
李尘生拗不过他,面色通红,长长叹了口气,随意解开头发,按着桶沿,对班箐说:“你自己来吧,我不太懂。”
“其实我也不懂……没人教过我,上次真的只是意外。”班箐也略有为难,不知所措地想着从哪下手,后悔当年没看岳恬买回来那些低素质烂画本。
眼见着情到浓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班箐狠狠皱起眉头,想要让那个不知好歹的滚蛋,手一滑没拽住李尘生,后者居然一扭腰从桶里爬了出来要穿衣服往外走。
“你先自己洗,我去开门。”李尘生拿着半湿不湿的发带把头发草草挽起来,在班箐挽留的眼神里从屏风前绕了出去。
班箐也随便裹了个毯子从浴桶里爬出来,扒着窗户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个时候上门拜访。
李尘生披着衣服走到了院门处,并急急打开了门,侧身让那位客人进来了。
所幸晚间光线并不强烈,清清楚楚的能看到来的是李枞。
班箐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老师,上课时就管的很宽,而且身上味道特别重,每次朗诵墨子都是一种折磨,今天来访更是浑身难受
他气愤地锤了两下窗棂,看着李尘生带他去了会客厅,不得不又回了浴桶里自己洗好,慢悠悠坐到了凳子上等李尘生回来找。
李枞作为齐墨巨子,最擅长的当然就是嘴皮子功夫。
李尘生听着他在会客厅跟自己讲了半宿大道理,表情都要维持不住,好不容易找了个由头打断,把他安排到了客房去,再回去找班箐时发现灯油已经燃尽了。
整个房间黑咕隆咚的,灯油没了,烛火也灭了。
班箐估计睡着了。
省的他点灯,于是摸着黑往床榻边走,靠近了才发现班箐一直坐在那。
李尘生吓了一跳,不得不重新拿火折子点亮了一盏烛火,按着班箐往床榻上去:“对不起,来的是齐墨李巨子,耽误了点时间。”
“他赖上我了是不是?”班箐委屈地拽着李尘生的袖子,二话不说倒在床上,拽着后者一起滚进了床里。
他还顺手扯掉了系帷幔用的绳带,两层轻纱哗一声垂下来,彻底隔绝外界。
“什么赖上你?”李尘生没听懂这话的意思,撑着肘起来坐在床上,推着班箐躺在枕头上。
“我从诸葛迷阵出来,才知道母亲让他天天教我读《墨子》,你肯定也闻到了,他不爱干净。我娘还说什么‘大丈夫不拘小节’,别说我了,我哥忙得很了隔一天不沐浴都要被她骂,说什么不拘小节也不知道她自己笑了没。”
“也算他有点才学,讲的头头是道。可是只教我就算了,我去参加大比,他居然也凑热闹,我走到哪他就蹭哪里的吃喝,我又不是他的饭票。”
“还有,我娘偷偷告诉我。咱们前脚刚拜堂,他后脚就来吃婚宴。”
李尘生垂眸笑了一下,说:“沈前辈不是也跟着你到处吃吃喝喝么?怎的只嫌弃李巨子?”
班箐按住他后脑,沉默了一下,矢口否认:“那不一样!”
沈微月是他毕恭毕敬请过来教导的师父,更何况除了酒味大一点,也没别的缺点,还是老熟人,跟着请客能有什么。
李枞不仅不洗澡,还一股子老人味!
“嗯嗯,不说了,等会儿他听到就不好了。”李尘生侧身躺下,伸手掀开床帏,挥手扇风拍灭了烛火。
班箐不满地蹭进他怀里,小声说:“这是咱们的卧房,他听个什么劲?”
太安静的时候其实能听到客房的动静。
班箐后半夜被惊醒了,睁眼一看发现李尘生早就抱着枕头坐起来了。
而致使他们两人都惊醒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客房方向传来的呼噜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雷呢。
班箐无比怀念自己那个七进七出的大庄园,房间离得远了什么都听不见,还省的以这种方式午夜梦回。
“我回头问问我表哥,他那个空着的房子能不能给我们住。”班箐无奈地开口提议。
“李巨子都住进来了,怕是执意要我们做东家,不好不管他……”
班箐直挺挺把自己的脑袋砸回了枕头上:“明天住大理寺去。实在不行我找个耳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