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凤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把手里的帷帽递去。
班箐扣在自己的脑袋上扶正,在李尘生背后,笑笑,对神鹫说:“你看看我是谁?”
神鹫目光移过去,说:“是他,师父让我来的。”
班箐去掉帷帽,神鹫又不知所措地看向汲芦:“姐姐……”
汲芦厌恶地别开目光,不想理她。
班箐随便和旁边的楚墨弟子交换了帷帽,果不其然,神鹫又指认了戴着萧凤延的帷帽的那个弟子。
试验完毕,班箐把帷帽还给萧凤延:“……合着她是个傻子。她怎么只认你的帷帽?”
萧凤延不可置信地上下翻着自己的帷帽,他的帷帽和其他人差别不大,只有最外圈多了一小圈竹子,不过是看起来比普通弟子的更大一点而已。
想来也许是他从来没在神鹫面前露过脸,故而只认识帷帽。
“这样就简单了,怎么没早发现是傻子。”班箐松了口气,“从傻子嘴里套话还不简单?郑廷尉,剩下的交给你了。她只认帷帽,你去找个跟萧巨子的一模一样的,大一点的,拿点糕点一类的东西,先套出来汲悦小姐在哪。我们不跟你抢这个功劳。”
郑进挥手叫衙役们出来,说:“她跟正常人似的,问什么都只会说‘萧凤延派我来’,‘我是楚墨的’,我们打也打不得,怎么会知道。”
“大家先出去。”汲芦指挥着其他楚墨弟子一起撤退,“悦悦平时就小孩子气,谁知道……”
她抬指抹了把眼泪。
神鹫初落网时她歇斯底里地来拷问汲悦究竟在哪,可是此人只会喊“姐姐”,一句有用的也说不出来。
汲芦什么也问不出来,大理寺的衙役按着她不让冲进去打人,她从愤怒到哀求再到无力只花了三天。
郑进叫所有人都出去了,在一众衙役中找了个脾气最好身材最合适的,给他换了身和萧凤延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戴着班箐给的机关进去了。
几个人坐在大堂里围着机关盒子看。
班箐不紧不慢地拿了个手摇投影机关,对着“明镜高悬”的牌匾正下方那块空白画作投过去。
衙役戴着帷帽略有不自在,在门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用钥匙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谨慎地合上了它。
他蹲在神鹫身边,说:“神鹫,还认得我吗?”
神鹫无精打采地缩在墙角,掀起眼皮看他:“师父。”
“刚才那些人走了,现在师父要确定你不是假的,才能带你走。”衙役在身上摸了半天,不知道在找什么。
郑进一拍脑门,发现自己忘了给他准备甜品。
所幸衙役从袖子里摸出来了一块吃了一半的糖糕。
“师父,我不是假的,是你派我来的啊。”神鹫眼神黏在糖糕上,说。
衙役拿着糖糕,蹲在地上,说:“别急,我先问问你,行吗?”
神鹫点头。
“咳,第一,是谁派你来的?”
“是师父。”
“你想想,是师父亲口跟你说的,还是让别人跟你说的?”衙役抓住一点,趁机问了自己怀疑的问题。
神鹫思索片刻,说:“师父说,让我听那个姐姐的话。”
“那个姐姐长什么样?”
“白衣服,红裙子,拿着一把剑……”神鹫竭尽全力去想那个人的外貌特征,“右边眉毛下边有一颗痣,不爱说话。”
衙役暗暗记下,又问:“她让你做什么?”
神鹫点着手指,说:“给我一个烟花筒,让我放在工部台阶石头下面。抓到那个假装我的人。还有杀了那个卷头发的哥哥。”
“假装你的人?”
“她说姐姐现在是工部尚书,那个汲悦假扮我待在姐姐身边。”
衙役点头:“你又是怎么打算‘杀那个哥哥’的呢?”
“把烟花筒放在台阶下面。我看他还会动,就去他家里,烧了他的房子,但是还会动,就找了个疯子,给她一把刀……然后姐姐受伤了,我要照顾姐姐。”
班箐冷笑一声,说:“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神鹫小姐可能只是认为自己是个小孩……要知道小孩子的智力也天差地别。”李尘生抬眼看着画上的内容。
郑进也问:“她姐姐是谁?”
萧凤延抱臂答道:“我的大徒弟苍鹭。二十多年前死了。”
郑进没料到自己触及了他人伤疤,连连道歉:“对不住。您节哀,节哀。”
汲芦蹙眉看着画中之事。
衙役终于抛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汲悦小姐现在在哪?”
“那个白衣服姐姐带她走了,我不知道在哪。”
汲芦一拍桌子,猛然站起来。
大理寺的画师大概画出来了神鹫所描述的那个女人的形象,展示给大家看。
画中人白衣红裙,五官严肃,右眉下方一颗小痣,怀中抱剑。虽然面容完全不同,但明眼人一眼能看出来那是天疏雨。
班箐牢记自己是个瞎子,于是也没指出来该怎么画,只说:“白衣服红裙子,有点像剑宗的衣服,说不准还穿着红马褂呢。尚书,我看天枢阁应该有剑宗挂的通缉令,不如拿来比对,让神鹫认一认?”
汲芦攥紧拳头,拂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