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说,有人把她带走,打她,然后‘我’来救她了。你们也不用去洛阳看了,我带人过去……”萧凤延声线发抖,“我怕真的是高凭义,他把她害成这样,又用我的帷帽去骗她……我后悔当年陪她少了,也不摘帷帽,没让她记住我的脸……”
“至少她没吃更多苦,还好好活着,还能找到您。”李尘生微微垂着头,小声说。
萧凤延思及寻常稚子被人牙子拐走采生折割的惨状,又忍不住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折回去挽着神鹫出来,快步离开了。
李枞也跟上去,说自己所知道的某些消息。
李尘生还是去了一趟洛阳,可想而知无功而返,于是从此地直接借道往汾阳去,出了城就去吕梁山。
也不知道带着的那个活祖宗闹什么脾气,自从离开洛阳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处找理由拖时间,不是说自己腿疼就是嫌弃天气热,要么就说想吃这想吃那。
李尘生起初以为他病了,在路上拖了五六天,觉得他就是装的,不肯去看病,生拉硬拽带进了汾阳。
“我要喝汾酒。”班箐反方向往后撤着,不肯顺从李尘生的力度被拉走,随便找了个很荒谬的理由,“汾阳之酒实在有名。”
李尘生迟疑一下,伸手去摸班箐的额头:“你不是不喝酒吗?”
班箐一甩头发,找补道:“以前不喝。但是你走了之后我就借酒浇愁,我娘和我姐她们都知道。”
“这样啊,”李尘生点头,难得强硬地拒绝了:“不准喝。”
“……”班箐不乐意,抱着他撒娇,“怎么这样,以前你都不会拒绝我的!我就想喝,好侯爷,好郎君,夫君,我想喝……”
李尘生按着他的脑袋,一语道破什么目的:“小班公子想喝醉了拖时间。”
“……我没有!”班箐嘴硬。
李尘生忽然按着他的肩膀转身让步,躲过了一支冷箭。
他稍微抬眼大概瞧了眼此物飞来那边的人群状况,摸摸班箐的脸,说:“好好待在这儿。”
班箐看着他提剑闪身进了人群,解开了腕上之前李尘生的那截发带。
其实平凉那日他走后,班箐就把两节发带都戴在了手腕上。这一会儿用来正好,随手把头发挽起来,确保白发不会暴露身份,闪身躲了第二支箭,直接藏进了人群,脱去了明晃晃的淡绿色外袍,把它反过来,将粉色的里面套在外头,故意与几个戴着帷帽的富家姑娘站得很近。
人群鱼龙混杂,刺客很快丢了目标,在一众姑娘中见到了疑似班箐的,又不敢贸然确认。
放在几年前也就算了,今天但凡敢误伤一个良民,当街就要被衙役胥吏叉走。
“最后一个。”李尘生提着尚且在滴血的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刺客背后,干脆利落地一剑捅死在地上,才不紧不慢地拖着尸体去找另外几个死人。
全都埋掉李尘生才想起来自己没审问。
懊恼归懊恼,没办法的事,只得拿绢布擦着剑上的血迹,回到原来的位置找班箐去。
“小班公子——”李尘生没见到他,心跳漏了一拍,怕他是乱跑混在集市中,于是开口喊着寻人。
班箐看那几个富家姑娘在玩击壤,用摊主供给的小陶土球投掷远方的靶子,他自己也手痒,便买了一注来玩。
不觉就没注意到嘈杂背景里有人在喊自己。
李尘生喊了三声没听到应,顿觉大事不妙,怕班箐是有人趁自己不备为人劫去,也愈发焦急,着急地四处找寻,偏生漏了一群大姑娘混在一起的玩具摊子。
班箐隐隐听到有人在后面喊“碧君”,又看天色,心里吃惊,连忙拨开人群往原先的地方跑,挥手喊道:“侯爷别走,我在这里!”
天知道李尘生找他找了多久,这一会儿估计都要出去找了。
李尘生听到呼喊,方才注意到班箐的衣服换了颜色,赶紧回到原地,用袖子擦了下泪,整理好自己的声音,自责道:“我不该放你自己待着的,对不起。”
“我的错才是,听到有击壤弹丸的声音,忍不住跑去凑热闹,一时玩的过了头,却把你忘了。”班箐没见过他哭,在心里啧啧称奇,上前半步搭着他的肩膀,捏着袖口轻轻擦他的眼泪,“哎哟,还哭了。”
“你能看见?”李尘生忽然抓到了个小漏洞,抓着班箐的手腕,试图透过帷帽仔仔细细观察一通对方的眼睛。
班箐心都要跳出来了,瞬间想了个说辞:“看不见,但是能听见呀。准你会听风辩位,就不准我会?”
李尘生没再深究,胡乱擦了一把脸,赶紧带着班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