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看着开会真是浑身不自在。
束手束脚的。
且不止班箐自己有这种感觉,与会的数人俱是噤若寒蝉,一言不敢发。
皇帝等的烦了,还问:“为什么不说话?”
李尘生率先打破僵局,犹疑忐忑地说:“其四,横眉姑娘所写,高凭义手下不知多少个名叫‘柳红荑’的女性心腹,多会易容术,不知其真实名姓。一般是底层喽啰遇到搞不定的事才会亲自来;此外,碧水堂消息,曾有人假冒陈夫人进入过碧水堂,幸而被及时制止。”
“其五,高一直在找寻懂得机关术的工匠。抓来大班公子等也疑为此事。汲悦姑娘大约尚未遇害。”
“其六,横眉也曾经被放过血。实不相瞒……我幼时也曾被抓获放血。这一点原因有待继续推究。”
李尘生看别人无甚反应,于是小心翼翼地补充一点:“那个,我补充一点吧。他们似乎与前朝皇帝有勾结……”
还是没人说话,一群人被旁观的皇帝压的喘不过气,眨巴着眼指望着李尘生多说几句、把话说完,或者皇帝觉得无聊自己走掉。
皇帝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旁边看了许久,累的打哈欠,看大家又不说话,班箐直勾勾看着自己用眼神问“你什么时候走”,附带一句:“我今天不上午朝。”
“……”
一群人面面相觑,终于打算继续开口说话,忽而有宫女打开了门,缓步进来,捧着三幅画像毕恭毕敬地走了过来。
皇帝拿起来其中一幅,唰一声展开,摸着下巴揣摩了一会儿,把那副画展示给宫女看:“你看这个人眼熟吗?”
宫女摇头。
“你们看呢?”皇帝皱紧眉头,不信邪地把画像展示给几个年轻人。
除了画画像的李尘生,其余几人俱是蹙眉不语,纷纷摇头。
归玉霜凑近了一点,盯着它看了许久,直到皇帝说让宫女收起来移交刑部,忽而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哦!”
宫女动作一顿。
“我就是觉得,跟那家乞丐挺像的。就是当过官那一家。”归玉霜挠挠头,发表自己的见解,“虽说画像上有个花甲之年,到现在也肯定老的不成样子,但是五官和李少侠其实还挺相似的,我一直觉得很像。”
皇帝仔细比对了一下李尘生的脸和画像上那张老脸,然后警告归玉霜:“在外面不准乱说话,姓韩的这么点规矩教你几年了!再像那能当众说吗?”
他把画像丢回宫女手里,意犹未尽地继续骂归玉霜,数落了她好半天才停下来,后者脑袋都要垂到鞋底去,但这个人就是被骂也不改,怕也是做样子给皇帝看看而已。
一炷香烧尽,不知何处的香篆落入铜盆发出一声重响,皇帝终于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左顾右盼看了眼天色。
“我现在要带太子给我父亲请安,宫人们今日午时后回去省亲,你去东宫问太师要太子床头架子上的夜明珠,拿到这边来。”皇帝留下一句嘱托,抢走了那个宫人手里的画像,决定等会儿亲自带去刑部,转身匆忙离开了。
归玉霜没办法,刚被骂了一顿,不照做等会儿要扣俸禄,不得不去了东宫找太师,果不其然又领了一顿骂,理由是没有规矩不成体统,好歹把珠子拿了回来。
那珠子藏在个绒布小盒子里,特别漂亮,在日光下闪闪发光,阳光一照能折射出五彩之光。
“就这还夜明珠?”班箐看着归玉霜丢在桌子上的盒子里流光溢彩的珠子嗤之以鼻,“不是玉石,不是水晶,也不是蜻蜓眼,就是一个普通玻璃珠子。当给孩子的玩意儿就罢了,拿这里还不够被人笑话。老皇帝真是穷疯了。”
“谁知道他什么意思。”归玉霜一耸肩,“再者,就这么一个玻璃珠子,在外面都要几百文钱,小班公子也太不知民间疾苦了。”
班箐冷笑一声:“哼,我是不知民间疾苦。我也知道正经人根本不会花大几百去买个一无是处还会把自己的房子点着的玻璃珠子。”
归玉霜想到什么,看了一眼窗户,又透过珠子去看垫着它的绒布上的一个小光点,好像闻到了焦糊味,当机立断合上了盖子。
有个侍卫阔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屋里坐着几个江湖人,愣了一愣,随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各位大人,实在叨扰了。”
他眼睛逡巡了一圈,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然后说:“皇后陛下让小人来取一只珠子,送到中宫去。”
刚刚皇帝还说什么宫人都省亲去了,且他去请安肯定也要带皇后,再者皇后又不傻,她母家是富商,好东西见过的不少,拿个玻璃球哄小孩就算了,怎么可能跟孩子抢玩具。
班箐瞬间了然做了表态,把盒子推过去:“在这儿呢,你拿去吧。”
一群人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可他偏偏是唯一一个正经上过朝的,还是宠臣,揣摩皇帝的意思有一手。
更何况一个不值钱的东西,回头班箐能赔给太子好一千倍一万倍的。
侍卫犹豫着上前去,端走了盒子。
班箐目视此人遮遮掩掩地离开,问鸱鸮和游隼:“你俩谁擅长跟踪?”
“一起来吧,不是说在长安也有个据点?”段琼衣站起来,移步往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