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没敢大张旗鼓地跟上去,鬼鬼祟祟地离着一段距离观察那个侍卫,眼见着此人把盒子揣进怀里出了宫,在门口来往的人群中将它递给了一个戴斗篷的姑娘,旋即两人分道扬镳,侍卫照常往西边去了。
班箐不动声色地吩咐鸱鸮和游隼:“拿下他。”
两个年轻人箭一样冲了出去,直接把侍卫按在了地上。
段琼衣和李尘生只字未说,悄摸跟着那个戴斗篷的姑娘往东边去。
走到东市附近时,她把手里的盒子打开,拿出来里头的珠子,在手里掂量了两眼,也觉得是假的,犹豫了一会儿,从怀里另拿出来一颗差不多的珠子,放到了盒子里。
而太子的那枚玩具则被随便放到了地上。
一颗玻璃球当然没几个人去捡,全当是垃圾。
那姑娘走远了一段,白明意马上走近俯身把玻璃球捡了起来。
“她要干什么?”段琼衣走近一点,百思不得其解,“若是为了偷珠子,何必大费周章弄个假的。”
李尘生透过人群看着那个女孩的背影,她好像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目前蹲了下来,与路旁的卖艺杂耍的侏儒摊主搭话。
他稍一抿唇,没多看那颗珠子,躲到了东市入口处卖花糕的摊子的招牌下面,接着那两条幌子挡住自己的身体,斜眼用余光看那个姑娘的动作。
约莫半刻钟后,姑娘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圈,没发现跟踪自己的几个人,坦然继续往前走。
她警惕心很强,每走一段都要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如此磕磕绊绊走了半天,才终于到了某座正在施工的废墟之前。
由于崇宁坊在长安西侧,平民们也大多住在西边,李尘生对东边了解不甚多,只是曾经在灞桥附近被人推入水中罢了。如今还能见到烟雾里若隐若现的那座破庙。
“要宵禁了,先回去吧。”段琼衣回头去找该坊的入口,恰见坊尉巡街,于是上前攀谈。
段琼衣指着那处废墟询问:“大人,此处可是在盖新房?”
“哦,是。这边原先住着个达官贵人,长安被烧了几次,府邸也毁得差不多,陛下命人清理,四年来才处理好。马上就要动工盖房,供百姓居住。”坊尉顺着目光看那片废墟,毫不遮掩地解释。
废墟的的确确只剩下了五六间房屋大小,周围房子的框架都架好了。
具体事宜工部应该知道,班箐也许能打听一二。
李尘生上前一点,开门见山:“近来可有什么可疑之人出没?”
坊尉思索一下:“……没有吧。好多人提前来看房子方位,人太多了。”
“那片废墟,麻烦替工部侍郎留一下。”李尘生言简意赅地提醒,拽着段琼衣赶紧往西边走。
再晚就真宵禁了,等会儿不上不下的,给班箐添堵。
侍卫们归羽林军统筹管辖。
皇帝带着妻儿请完安回来见抓了“刺客”,马上欢天喜地的叫了羽林军统领过来。
班箐早就知道他跟陈重熙不合,也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羽林军统领作为太子伴读的刚满八岁的儿子也被叫了过来,跟太子一起蹲在地上瞪着眼谴责他。
皇帝指着跪在地上的侍卫,问羽林军统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侍卫受贿奉外人的命令向太子那边偷一个玩具出来,已经全都招了。
“……臣百口莫辩,陛下按律罚臣吧。”羽林军统领御下不严,推脱不得,心力交瘁。
皇帝微微抬起下巴,对羽林军统领下了判决:“御下不严,你罚俸。明日上朝时会通知户部。至于这个人……”
侍卫们平时从他手里昧下一些铜板或者金银是见怪不怪的,毕竟大家都不容易,能宽放一点就宽放一点也是,不影响大局就行。
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偷吧,就算那玩意儿不过是个玻璃珠子。
“按律处理,笞二十,打完回来继续干活。”皇帝停顿了许久,下了结论,“另外拉去刑部,把口供录出来。”
“罚这么轻?”班箐直勾勾盯着羽林军统领,想给他使点绊子。
“他又没去偷玉玺。”皇帝以为他在问侍卫的事,随口揭了过去。
李尘生三人远远从东边回了来,把珠子还了回来,顺带汇报了沿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