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蘋洲被逐出师门，自知已然身败名裂，毫无退路，再追悔也莫及，不得不去投奔天疏雨。

中间派两头都不讨好，香引步和香如故嫌她是叛徒，天疏雨恨她不中用，随随便便就丢到了命悬一线的任务上。

白蘋洲把盒子交给上线，忍不住多嘴问：“侯爷为什么让我们来偷一个玻璃珠子……”

那女人本就是高的走狗，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说：“侯爷的事你管得着吗？”

白蘋洲默默移开目光。

任谁会知道堂堂夜衣侯居然藏身在某个前朝旧贵的宅邸下方，不过大约也快暴露了，此处很快就会施工动土，挖下地基，被找出来不过是时日问题。

大约到那时候此处也就该人去楼空。

红荑在烛光下照射着那颗再普通不过的玻璃珠子，着急地用袖子摩挲，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一点点白龙的影子来。

本就是个赝品，里头能有什么东西才是奇怪。

“喂，你没拿错吗？”红荑觉得像是假的，冷色质问白蘋洲是否知情。

白蘋洲斜眼去瞟她：“不然呢。太子就一颗夜明珠。”

红荑还是把珠子扣回盒子里，斩钉截铁断言：“不可能。他不可能只有一颗珠子，前朝皇宫顶上有足足几百颗珠子。”

“皇帝都不一个姓，反正这个太子就一颗珠子。”白蘋洲不惯着她，随口说道，“你想要珠子，自己去找前朝旧主啊。”

红荑站起来，猛的扇了她一耳光：“你敢跟我顶嘴！”

白蘋洲一下倒在地上，顿觉侧脸火辣辣地疼痛，久久伏在地上没有起来。

红荑以为她服软了，勾唇一笑：“乖一点，明日再去皇宫看一看，看皇后宫里，看国库里。哪怕这个不是假的……也要以防万一。”

“要去你自己去。”白蘋洲冷不丁开口。

她离开剑宗后好不狼狈，已经连日披头散发，跪在地上更是与先前沿街乞讨时无异。

红荑怔愣一下，勃然发怒，又听到白蘋洲说：“我可是天疏雨的同门，她要扶植亲信，就必定扶我。”

白蘋洲偷偷用袖子擦了下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坐回去，命令红荑：“告诉我为什么要那个珠子。”

红荑不服这个新人，也不敢惹天疏雨，高凭义不亲自管事，天疏雨的分量太重，早该想起来这一层。

“小贱人，天疏雨要真在乎你，至于叫你来这种地方……”

红荑开口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说：“就因为那个雪从霜，把侯爷的经脉给毁掉了，寻仙问药都没用，只有那颗珠子能治。谁知道段琼衣怎么把腿治好的，我明明毒坏了他的经脉的，现在倒好，小瘪三学聪明了，行侠仗义也不做，抓也抓不到，要是能套出来灵药哪里来，还能在侯爷面前邀个功呢。”

“雪从霜毁掉侯爷的经脉？”白蘋洲对此事展现出一丝好奇。

一提起雪从霜，红荑终于来劲了，无休无止地谩骂：“呸，那个狐媚子。一个男人，长得妖妖娇娇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侯爷凭什么对他念念不忘！宠爱就算了，雪从霜识相点就是，还天天偷偷画那劳什子画像，写遗书，不就是废了手筋么，至于这么矫情。让我来，我还求之不得呢。就这侯爷也不管他，狐狸精居然还不领情，下手就把侯爷的经脉毁了，得亏把他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这下倒好，皇帝和尚书令不乐意了，要侯爷赔，我们只能逃到外边去。谁知道雪从霜死了还阴魂不散，哪里冒出来个儿子来，侯爷又看上他……幸而太湖炸毁的时候侯爷走得急，带错了尸体。”

“我看他就是不识相，曾几何时，侯爷可是武林至尊，多少姑娘想入他眼还不行呢！”

白蘋洲想起来在民间流传的高凭义的画像，总感觉自己看了得做三天噩梦，怀疑面前这个女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恋丑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是疯子吧。

白蘋洲不甚相信她说的那些话：“什么皇帝，什么尚书令。怎么还跟前朝旧主有牵扯，要是被新君知道了，岂不是前朝余孽，满门抄斩？你别嫌我多话，反正上面也听不见——怕不是侯爷说大话。”

红荑狠狠在地上唾了一口：“不该问的你别问。”

白蘋洲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听说陈安平最近在这边开会，还被新后拜谒了。”

她站起来，扶住附近的一把椅子，颠了一颠，从容坐下：“我还知道些别的情报，你不肯告诉我，我怎么告诉你。你怎么立功。”

红荑犹豫了一下，依旧恶戾地答：“不立就不立，机密是随便说的吗！”

“你都知道的东西叫什么机密。你是什么心腹吗？”白蘋洲不由发笑，“侯爷的同伙都是谁才叫机密吧。”

红荑深呼吸一次，上下审视白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