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生看了李枞一眼,说道:“不如从明天开始吧。”
岳恬答应了,驾马走远:“行。”
要说李枞堂堂齐墨巨子,活的跟个流浪汉一样。
人家乞丐还知道找条河跳进去洗洗呢。
“哦哟。”香引步被急宣到达刑部时刚沐浴完,手里还拿着浴巾擦湿漉漉的头发,见到犯人惊叹一声,随手把毛巾放到了桌子上。
陈宓仔细看了老头子两眼,说:“不认识。”
沈微月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也说不认识。
香引步看着几个好友或坐或立纷纷摇头,皱眉说:“你们不觉得和雪从霜很相似吗?”
陈宓看着面前皱巴巴的颓废老头,不觉得和雪从霜那种刻骨铭心的美有什么相似之处,于是冷漠地说:“不可能。没有。”
萧凤延和沈微月都上下搜刮着那张老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巨子看了一会儿,说:“眉眼依稀与李少侠相似。”
“胡说。”香引步直接否认了,“我儿子长得明明更像我。巨子,你根本没见过雪从霜,怎么能仅凭我儿的长相就随意断定呢?我儿分明和我一模一样。”
全天下都知道李尘生跟亲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冰雪玉人,陈宓懒得理她发疯,伸手戳了一下坐在凳子上的韩天怡。
韩天怡听那些家长里短正来劲,被碰了一下才回神,轻咳一声,说:“这是女皇陛下的意思。女皇说,令人比对了通缉令,不过近来事务多杂,实在延误。”
香引步微微俯首:“什么通缉令?”
“昌平侯指认的。”韩天怡从凳子上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想起皇后的命令,说:“侯爷先前被拐过,曾来提审两个人牙子,我们……”
“我都说了他一定是我儿子……”香引步只听了半句,激动地蹲下来按着陈宓的肩膀晃,几乎要落下泪来,“我都不敢想他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还瞒着我把他配给班箐!”
陈宓感觉脑袋都要被摇成一锅粥,简直要吐出来,转而迁怒萧凤延:“都怪萧巨子!他肯定一早就知道,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们!”
萧凤延百口莫辩,被两个女人前后围堵,于是骂沈微月:“沈微月你明明比我更早见到他!”
沈微月早上喝了二两酒,这会儿看东西还重影,但锅都砸身上了再不甩出去保准挨打,于是大喊道:“最早见到他的明明是如故吧?你们敢说如故没见过雪从霜吗?小妮子忒不厚道!”
屋里瞬间吵成一团。
“行了行了!”陈宓脑仁疼,指着那个老头结束战局:“别说李少侠了,他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人终于安静下来。
韩天怡无奈地补上后半句:“我们按着线索抓来他,觉得和你们一直查的那个叛贼组织有关系。”
“他叫什么?”香引步从萧凤延脚底下扯出来自己的裙摆,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直,问道。
韩天怡抄着棍子,展示了自己怎么爬到这个位置上的。
棍子重重磕在地上,老头只看韩天怡柳眉倒竖凶如夜叉,不禁打了个哆嗦,答道:“罪人姓迟,名涵之。官至尚书令,太一二年授任太师……膝下二十七子,其中第十二子,名叫迟雱,字兆雪,再化四年时毁宗烧祠,闯禁西行出关,贱内为绝后患,派人追杀,于古浪遇一侠客,救走了他,行至武威,门客方才铩羽而归。”
“再化十年,有游侠造访,要面圣。新帝素对小儿有意,与罪人合谋,决定抓回迟雱来进贡,谁料高氏……”
香引步猛的拔了剑出来,沈微月知道她要砍人,连忙爬起来抱住她的腰往后拖行数步:“兰艇,冷静!冷静!”
“放手!”香引步红着眼挣扎,几乎要摆脱沈微月,“我要剁了他,我要剁了他们!”
巨子箭步上前夺走了她手里的长剑,萧凤延和沈微月一同压着她往后撤去,喋喋不休地劝告:“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得先等他说完,你把他捅成蜂窝都行!”
迟涵之好歹当过三朝元老,见到这场面也波澜不惊,兀自吞咽口水,攥紧了因着长期乞食沾满了灰烬和污垢的手指,问韩天怡:“尚书,罪人若如实说了,能减刑否?”
“七十以上不论刑。”韩天怡说道,“继续说!”
迟涵之垂着头,说道:“我们把他关在长安,不到一年,听说了我孙子出生,迟雱自尽。那个孩子大概三岁,或者四岁,记不清哪一年,想办法劫了来,但是皇帝不喜欢他。之后,之后……姓高的把他弄残了丢掉,迟雱的尸体也不知送到了哪里。”
“你这个畜生,我就这一个孩子啊!我就这一个孩子——”香引步情绪彻底崩溃,泪落沾衣,挣扎着要去打人。
萧凤延和沈微月强行拽着香引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