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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御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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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点?”陈宓看着香引步被拖出去,从桌上拿了一杯茶,又把它放了回去。

她紧张时总会下意识在手里拿点什么东西,不然不自在,显然今日手里即便有东西也会觉得烫手不适。

迟涵之不认识这个贵妇人,谨慎地看了韩天怡一眼,说:“太湖,汝阴,太行,襄阳,长安……武威。”

“徐娘子说是七个。”陈宓面无表情地说。

迟涵之摇头如快鼓:“迟雱死后罪人便与叛贼断了联系,实在不知之后如何……”

“那同伙除了你,还有何人?”陈宓想起来那三张画像,微微蹙眉。

那个毁容的必是高凭义无疑,哪怕是烧成灰她都记得那张扭曲的脸,一辈子不可忘怀。

哭丧脸单凭一双眼睛看不出什么来,何况二十年过去。老头倒是就在跟前。

迟涵之不知自己何时被归为了同伙,惊惶失措:“夫人,罪人并非同伙,只能算是从犯,与他们交集不深啊!”

“少废话!”韩天怡绕到前面来,“画像可是昌平侯亲笔画的,还能作假不成?”

“罪人不认识昌平侯啊!”

陈宓勉强勾唇笑了一下,说:“罢了,你且说同谋都有何人。”

迟涵之哆嗦着嘴唇,垂下脑袋,说:“皇帝,高凭义,还有个人不曾露过面。此外,罪人曾经有个妾室,姓柳氏,名红荑。因为替迟雱求了情,高凭义剥下了她的面皮,分给了手下……”

陈宓和韩天怡对视一眼,施然起身,捏着袖角福身行礼:“此人劳烦多留几日,等到昌平侯回京,后方传来新线索,再来提审。就跟两位陛下说:‘妾有微仪,伏愿矜恤,暂全残生’。”

韩天怡看着她出去,叹了口气。

隐约能从开合的门缝中看见那位不可一世的剑仙抱着沈微月歇斯底里地痛哭失声。

她说自己只有一个孩子,但韩天怡分明听说……她还有个养女吧。

许是从来未曾放在心里过。

“少拿这套话打压我。”白蘋洲揣着那个精贵的盒子,斜眼看着天疏雨,冷言扔回了她那套话术,“反倒是你,未曾入过她的眼吧。你想要的东西,我从被抱回去那天就有。是个替头又如何呢?”

天疏雨一梗,说不出话来,脸色十分凝重,瞬间阴沉下来,甚至有拔剑相向的意思。

白蘋洲冷哼一声:“你杀我吧。我的行踪还未暴露,只有我能接近他。”

“没你又如何,别人一样能打探他们的踪迹,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天疏雨终是松开了剑柄,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白蘋洲把盒子的盖子掀开一条缝,漫不经心地刺激她:“至少比你强一点。她抱过你?亲自给你换衣服、量身高?手把手指导剑术?还是讲故事哄过你睡觉,愿意与你同床共枕,闯祸了也不苛责?亦或者诉说过所谓……”

一桩一件宛如花藤倒刺,直直锥心,天疏雨越发不快,急促打断:“够了!你以为你很优越吗!”

“可是她说过爱我。”白蘋洲回眸冲天疏雨笑了一下,“她根本不关心你,不在乎你,或者说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一号人。你以为自己在和香山迟、香如故斗?醒醒吧,他们天生就住在她心里。”

“而我,一个不过是运气好,机缘巧合被捡回去的讨饭鬼、可怜虫,能在她心中占据一隅之地,也是莫大幸运。人心总归四个腔室,不过容得下四个人,就算雪从霜死了,她心里也没有你的位置。”

天疏雨心中恼怒,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弹剑出鞘:“你不过是个小喽啰,谁给你的资本和我叫板?”

白蘋洲自知打不过她,夜衣侯也不禁止自相残杀,有些惊慌地抱着盒子往门口挪了两步,谁料因为裙摆太长,一下跌倒在地。

她看着剑光逼近,脸色万分惨淡地笑了一下。

随后吱呀一声,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人俱是一怔。

“天疏雨,”一戴着斗篷的年轻男子小步进来,贴着墙壁,“师姐可还记得我?”

天疏雨抬剑指着他,微微昂首:“我不管你是谁,来了就死在这儿。”

男子摘下兜帽,唇边噙着一抹笑,说:“是我自己来找您的。我要杀……谢蓬山。”

白蘋洲知道他是个见色忘义的,迅速起身,躲到了他背后,示弱般一手抓住了黄垂沙的袖子:“黄少主,求你帮帮我……师姐要杀我……”

黄垂沙若无其事地抬着她的下巴,按着白蘋洲的腰把她带到怀里,下巴也搁在她发顶上,浑然没注意白蘋洲全身僵的跟石头一样,兀自地笑着说:“白姑娘当真貌美……女侠实在不懂怜香惜玉。不如这样,您放她一命,我替您效力?”

“我不稀罕一个纨绔草包来效力。”天疏雨看着他的做派就恶心,浑身难受地移开目光。

黄垂沙笑了下,说道:“李少侠正要去太行山。而剑宗和陈安平还在长安为了一点小事吵来打去的,应当无暇顾及他们。”

天疏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笑了一下,极其之恶劣地把白蘋洲卖了:“她归你了。明日跟我一起去见侯爷,我引荐你。”

白蘋洲不乐意,又不能表现出来什么,于是从黄垂沙怀里挣脱出来,好像很娇羞地看他一眼,抱着盒子推门出去了。

黄垂沙倚在门框上,轻佻地吹着口哨:“师姐,你今年多少岁?”

天疏雨一阵恶寒,赶紧走了。

她多留了个心眼,下午就去调查了近来黄垂沙的动向。

听说他被谢蓬山赶走去了燕子枪,如今能逃出来还是有些蹊跷。

天疏雨跑了几家野客栈,亲自下场旁听,最终得到了数张通缉令,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上头盖着金银盏的印章,写了小叶兰的签字,才放下心来。

“诶诶诶!”小叶兰常年活动在外,在新安遇到班箐纯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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