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标也不是班箐,猴子一样大喊大叫纯属为了吸引李尘生注意力:“美人儿!美人儿!看这边!”
岳恬以为在喊自己,呲着大白牙调转马头去看,一眼看见小叶兰坐在马上,肩上扛着的长枪末端吊着一大摞纸张,瞬间笑不出来,默默把脑袋扭了回去。
小叶兰看李尘生无动于衷,于是挥着枪把一摞纸都甩了出去朝着他们砸去。
李尘生确实动了,不过是瞬间勒马回头拔剑砍断了它们,冷脸看着小叶兰,问:“女侠想与我切磋?”
“她那小短腿打得过你吗?”班箐有恃无恐地窝在李尘生怀里,眨巴着眼看小叶兰。
“你几个意思!”小叶兰被戳中短处,高声斥责。
李尘生觉得她好像有点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多看了好几眼,小叶兰以为他在跟自己暗送秋波,故意抛了个媚眼。
岳恬看他好像经常忘事,提醒道:“那是幽州小叶兰,她师兄金银盏。”
“哦哦,”李尘生恍然大悟,“是那个很矮的女侠。武和二年七月十八多谢你们送我回去。”
班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天是什么日子,当即炸了,一把夺走了马缰,驱马上前去打小叶兰:“姓小的,当日是你把他送走的是吧!你故意的!”
小叶兰怕班箐这个二半吊子驭马师策马发狂踩死自己,忙不迭往另一个方向跑,口快大喊:“我不姓小,我姓叶!分明是少侠自己看不上你要走的,成人之美罢了——”
李尘生被颠的坐不稳,下意识抱紧班箐的腰,好不容易适应下来,劈手夺走了马缰,控制着马匹停下来。
“胡闹。”李尘生伸手在班箐的帷帽顶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调转马头拐了回去:“叶女侠自便,我们有要事在身,不便多言了。”
“别走啊!”小叶兰也跟了回去,说,“我不姓叶,我就叫小叶兰。我出来也没事干,带我一个?”
班箐不想让她跟着,浑身刺挠地去蹭李尘生表达抗议,后者以为他又要撒娇,按着后脑就把班箐压回马脖子上,客气回复:“独木不成林,独行不成众,只要女侠愿意,我们万分荣幸。”
小叶兰想起来被李尘生一剑砍断四散纷飞的那摞纸,挠挠头发,对着远处看热闹的岳恬说:“岳养智,你送来那个祸害我们教不了。他跑了,一个草包也混不下去,估计要转入地下,留意一下得了。”
岳恬瞪圆了眼睛:“他跑了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我就估计他会来找你。”小叶兰恬不知耻地回答岳恬,两只眼睛还黏在李尘生背影上,心里啧啧称奇。
果真脸蛋漂亮的不是木头就是情种,要么两只眼睛是摆设,要么两只眼睛没处放。
谁知道李尘生到底看上了班箐什么。
班箐被锤了一下也笑嘻嘻的,回味起李尘生方才抱紧自己的触感,故意说:“小哥哥,再抱我一下嘛。”
“我在骑马呢,怎么抱你?”李尘生了无他法,只好低声嗔怪。
“我骑马,你抱我就是。”班箐不依不饶地撒娇。
李尘生笑了一下,说:“可不敢信小班公子的马术。”
班箐天天说自己在汝阳如何勤学苦修,都做了些什么,而琴棋书画的确长进颇多,剑术水平也精进了不少,不过沈微月怕是没好好教他马术。
段琼衣下盘稳若泰山,也不知怎么教出来班箐这样站着都能前后左右晃荡的学生的。
班箐不乐意了,伸手去摸李尘生的手背:“连你也不信我?”
“不是……”
小叶兰猝然打断:“哎呀哎呀,别腻歪了!真是的!”
她恍然抬枪,弹飞了一支飞镖,瞬间飞身下马,一枪戳过了隐藏在人群中的刺客的肩膀,把他插在地上。
岳恬连忙喊道:“诸位不要害怕,我们是杂耍班子出来的。不会死人的。”
方才受过惊吓的百姓咋舌看地上的人,小叶兰按枪不动,舔舔嘴唇,向大家笑了一下。
男人女人们四散着离去了。
小叶兰看旁边冷清了一点,往地上啐了一口。
“女侠快杀。”李尘生也从马上下来,等着小叶兰解决掉刺客,他好带走尸体埋了。
小叶兰一脚踩着刺客的腿,举着长枪要杀人。
李枞慢慢走近,劝下小叶兰:“诸位,天下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君子必视人之家如视其家,视人之身如视其身。此人虽曾错恶,不若放他一条生路?”
“他谁啊?”小叶兰停下动作,斜眼瞟着李枞。
“齐墨李巨子。”李尘生听了李枞的一席话,不甚认同,“仁人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害群之马,又复何如?”
“跟你们这些文化人说话真费劲!”小叶兰听烦了,一把拔了枪走掉,顺便提醒李尘生:“美人,你的马跑了。要不要跟我坐一匹马?”
李尘生连忙回头去看,只看到了马蹄扬起的一阵烟土,岳恬还举着她的马鞭嘻嘻哈哈地在原地笑。
想来罪魁祸首就在跟前。
李尘生借走了小叶兰的马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岳恬的马匹屁股上抽了一下,喝道:“去,找他回来!”
岳恬大惊失色,不得不拽紧了马缰,控制方向找班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