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别说了……”李尘生捂住脸,催促着班箐赶紧起来,“还要赶路呢。想要什么,等落脚了再补回来,好不好?”
小叶兰也不知道领悟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还煞有介事地点头:“哦——”
班箐终于高兴了,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摸摸自己刚刚吐过本来就空空如也的肚子,问:“中午吃什么?”
本来计划的是轮流管饭,由班箐出钱,大家轮着找店铺买东西来垫肚子。
但是李枞老把饭弄洒,而李尘生就不必说了,虽说任务能完美完成,买来的餐食也多是物美价廉,但他往往都要在外面多留很久去帮别人,每每回来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饭菜也都会凉掉。
班箐就算了,他太挑食,又偏好清淡口,带回来的食物跟嚼蜡没区别。
于是这事从轮流变成了完全砸在岳恬身上。
她掀起眼皮,就事说事:“你早上是不是没吃饭?”
“……吃了。”班箐嘴硬道。
“你肯定没吃!”岳恬抬高音量斥责,“吃个饭还不见人,你是不是给倒掉了?不就是咸一点吗!”
反正岳恬也看出来了,再嘴硬没意思,班箐于是还嘴:“哪是因为粥咸?你分明知道我不吃重口的,还买咸的给我喝。还又咸又辣的。”
“可是那根本就不是粥……”李枞微微皱眉,说:“小班公子,那是这边的特色菜,就是这个味道,怎么能算是重口?”
班箐站起来:“你们可是看着我吃了一口的。味道太奇怪了,还黏糊糊的,我受不了。汤羹勾什么芡!汤羹不该是甜口吗?”
岳恬几乎要被他逼疯了:“活祖宗,我上哪给你买粢饭啊?甜粥不吃,咸汤也不吃,你到底吃什么?”
“吃什么?”小叶兰来了精神,“等着吧,我去买。”
李尘生把剑摘下来背到背上:“我跟你一起去。小班公子娇贵,不吃的太多。客栈退了吗?”
“已经退了。先在此处落足吧,吃完饭就走。”
李尘生点点头,接住了班箐扔过来的一块银子,跟着小叶兰快步出去了。
幽州常年与匈奴接壤,饮食与中原、江南多有不同,李尘生也好奇小叶兰能买回来什么。
她一出门就去打听市场在何处,李尘生跟着她在市上七拐八弯的转了两圈,然后到了牛羊行,开口就买了只活着的小羊羔。
恰把一两银子全花完。
李尘生彻底没招了,不得不牵着活羊回了暂时落脚的医馆。
“你要我们生啃吗……”岳恬有气无力地问小叶兰。
小叶兰借来了个盆,拿绳子把羊倒着挂起来,笑嘻嘻地提枪往小羊身上捅,瞬间惨叫声爆炸开来,班箐吓了一跳,捂着眼睛不忍直视。
这屋里谁手上没人命,杀生作孽那是司空见惯的事,宰杀羊只再怎么也没杀人难。
小叶兰迅速处理好了羊羔,借了口锅子和一把小刀,三下五除二处理好拆成几块,连着下水一起丢进了锅里。
“我们还是出去吧。”班箐实在看不下去,拉着同样不敢看的李尘生往外走,“这个人怎么回事。”
他只在小时候随父母拜访过小叶兰,混个脸熟罢了,没什么深交,后来会面也大多数是萍水相逢。谁知道这人怎么这么……诡异。
李尘生被拽出去,又开始翻旧账:“金银盏也这样吗?”
班箐一愣,下意识去观察李尘生的表情。后者直勾勾看着他,脸上虽无什么表情,眼神却是实打实的不悦。
看起来是吃醋了。
“金银盏……他比较苛刻。”班箐汗流浃背,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了报复小叶兰主动去追金银盏。
“苛刻”是个什么评价李尘生不好说,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词,他瞬间反省了一下自己,问:“那我呢?”
这一问反倒问到了班箐心坎上,他温柔地笑起来,抬指去捏李尘生的脸:“你呀,不心疼自己,爱吃醋,还总是想跑,是个混蛋。”
“那你不喜欢我了?”李尘生失落地拂开班箐的手指,低下头问道。
班箐与他身高相差无几,却能看见侧过脸去,隐约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相,总之他按着李尘生的肩膀,使劲抱住他:“哪怕是我忘了你,我死了,到下辈子,再见到你,我也都爱你。”
说罢他就扳着李尘生的脸,温柔缱绻地下嘴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