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什么大事,班箐手里也还有别的通讯机关,青鸟、云外信比连理枝稍稍慢一点,勉强够用。
他随便就把那两节断木头丢到了地上,任由马蹄踏了过去。
此后又进了山里,断联了十余日,一众人才哆哆嗦嗦到达了天水。
饼子已经吃完了,班箐翻着白眼找天枢阁的驻地,决定去敲诈自己的表兄,替天枢阁清一清库房。
刚进门就被鸟啄了。
一群黄鹂百灵呼啦啦往班箐身上飞,人刚进门一步就又退了出来。
“有鸟啄我!”班箐指着进门的纱帘向李尘生哭诉。
李尘生伸手把他头顶的鸟羽摘去,笑说:“惹他人生气就算了,你怎的惹鸟儿也生气了?”
“一群扁毛畜生罢了,我怎么知道揣了什么心思。更何况,哪怕是人,除了你我眼里也容不得其他了。”班箐撩着头发给他展示自己被鸟儿啄伤的小红点,示意李尘生亲自己。
“还在外面呢。”李尘生按着他的脑袋推到了一边,柔声拒绝。
班箐还想再争取,抱着他的胳膊正要开口,屋里传来一阵拍翅膀的声音。
紧接着一串不似人言的像是针尖划过皮革的声音传过来:“嘎嘎嘎,本王爷准你被亲一下!”
岳恬在背后放声笑起来,对小叶兰说:“我想起来了!前任家主曾经送给夫人一只鹦哥,是只出名的嘴臭鸟,因为凿了班梅的脑袋被送了人,没想到沦落到了此处!”
“我不记得我娘养过什么鹦哥……”班箐只好自己揉着那个小伤口,斜眼从半遮半掩的帘子底下看鹦哥。
柜台终于走了过来。
小哥一手上停着只黄鹂,一手掀开门帘,请一行人入内暂歇:“是小公子,快请进吧。等你许久了。”
鹦哥停在它的架子上张开翅膀扑扇两下,大喊:“嘎,是本王爷的弟弟来了!小梅,小梅,本王爷不是故意啄你,快带我回安平身边。”
它是一只极其艳丽的鹦鹉,鹞鹰大小,翠色羽毛朱红喙,尾羽极长,能隐约看见泛着蓝紫色的光。
“鸟大王”拍着巨大的翅膀飞过来,活似一只凤凰。它停在柜台前头的鸟架子上,伸着脑袋看班箐,又嘎嘎嘲笑:“像爷爷!”
班箐心里窝火,指着那只鸟对柜台小哥说:“你今晚给我炖了它!不,现在,我马上要看见它被拔光羽毛变成秃毛鸡。”
小哥脸色微变,看着鸟大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它的喙又凿了班箐的脑袋,后者痛的要落出泪来,捂着头后退了好几步,李尘生心痛万分,连忙去抱住他查看伤势,只恨自己没及时拦住那只鸟。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竟敢对本王爷不敬!知道本王爷的厉害了吧?”鸟王爷聒噪地炫耀着。
班箐实在疼,一边疼一边往李尘生怀里挤,本先旁观的几个游侠也凑了上来看情况。
小哥给手指上的黄鹂喂完食,擦擦额头上的汗,对“鸟大王”说:“至高无上雷霆万钧紫电红云霹雳神火英歌王大人,你又凿了小班公子的脑袋,下半辈子怕是彻底见不到夫人咯。”
“嘎?”鸟大王傻眼了,扑着翅膀飞过去,停在岳恬肩膀上,一遍遍问:“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班箐本是不痛了,听到鹦鹉在那冷嘲热讽自己,又往李尘生怀里贴了两寸,声音也发虚:“好痛……”
李尘生心疼坏了,伸手用手指帮班箐揉受击的地方,安慰道:“等会儿帮你教训它,好不好?我帮你揉一下就不疼了……”
鸟大王又想去啄李尘生,忽而被岳恬扼住了脖子,直接丢进了一旁一只大笼子里上了锁。
鸟大王只好开始谢罪:“那我给你唱一首歌吧。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曲调配上它那个诡异的声音,再加上词作本身诡谲,整体听起来凄厉如鬼叫,岳恬脸色扭曲了一瞬间,无助地看向柜台小哥,后者麻木地笑了一下,说:“它经常半夜唱。只唱这首。”
岳恬对他实在肃然起敬,拍拍身上的碎羽毛,从一边绕到另一边,低头看班箐还能撒娇多久。
小叶兰跪坐在地上,大概看了一眼伤势,说:“好像没有流血,那等一会儿就好了吧?”
班箐哼哼唧唧地在李尘生怀里蹭,还挤出来几滴泪:“我想要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痛了。”
李尘生没思考他有没有什么坏主意,俯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小哥见班箐从地上起来,单指推了一下桌上的一枚巴掌大小的卷轴,笑说:“小公子想必是来拿粮食,可惜夫人说——”
云外信咕噜噜滚了两下,放出了陈夫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