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什么？”

陈夫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李尘生背后，冷漠地问班箐下半句话。

班箐卡了壳，低下头来，不敢继续再说。

他在外面惹事都是陈夫人来替他擦屁股，自然也不好意思在她面前继续说那一套恬不知耻的理论。

且刚从张掖回来，还是躲着她走的，那更没脸回答。

“陈前辈。”李尘生转过身，见她站在背后，作揖行礼，正待介绍，被她打断了。

陈夫人和班箐长得很像，也是一头卷发，圆眼睛，只是表情分外冷淡，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三四岁，垂双髻，玉雪可爱。听闻班箐还有个妹妹，也许是班英。

“我叫陈宓，字安平。是班家的主母。”陈夫人微微垂眸表达敬意，“久仰大名。”

紧接着她又来了一句：“你是雪从霜的私生子？”

和班箐一样的口无遮拦。

“……我不是。”

陈夫人点点头，抱着那小女孩落座了：“入座吧。”

“我娘估计是代舅舅来的。”班箐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的座位。

那个位置与他的家里人比邻。

就在陈夫人旁边。

整场宴会都没有几个人。坐主座的韩将军夫妻、被请来捧场的陈重熙一家四口，以及被强行邀请但没来、由陈宓代行的陈家主，加上有事相求的班箐两人。

李尘生一眼没认出来阖闾城那个店主；随后才恍然大悟此人就是陈重熙，但长什么样几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要不是看着他的头发和眼睛怕是难想起来。

这些算是新娘的娘家人，新郎的家里人是一个也没有，似乎只邀请了几个朋友。

但是班箐二人不是最后入场。

甫一落座，那小女孩就从陈夫人怀里挣脱了，直直往班箐身上扑，试图去够他盘子里的糕点，被班箐死死按着腰才没得逞。

李尘生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这个是我侄女——诶！”班箐控制着小侄女，向李尘生介绍，但一眼没看见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另一个小女孩又把他的两个杯子拿走了；其中装的都是牛乳。

主家原本备的是酒，方才被陈夫人端走换掉了。

“那个是我侄子。”班箐看着那个小孩远去的方向分外头疼，伸手捏着侄女头顶的两个发髻，迫使她不得打糕点的主意，“陈重熙什么毛病，为什么小男孩也要穿裙子，谁还分得清他和他妹妹……小小年纪就会打配合战了！”

小侄子又跑过来把他的糕点也端走了。

“他们几岁了？”李尘生看着小女孩，询问道，“小孩子活泼好动也正常。”

“我三岁。”小女孩换了个姿势，见自己哥哥把东西拿走，干脆躺在了班箐大腿上，伸手去抓陈夫人腰间的流苏，“姑婆，什么时候开始呀？”

“问你舅舅。”陈夫人头都没回，正在和自己左手边的另外一桌人说话。

陈重熙的妻子韩玉筝是韩将军的十四妹、新娘的十四姐，小姑娘的舅舅自然就是韩将军。

班箐起了逗小孩的心思，故意问：“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我叫陈延楸，我哥哥叫陈延椿。”小姑娘依然躺着，甚至分给了班箐一个不屑的眼神，好像觉得这个问题无聊又幼稚。

班箐看着她有模有样地翻白眼，心里一股无名火，心生一计，转头对李尘生说：“看看，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她根本不叫这个。”

陈延楸一下坐直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班箐。

“她大名叫陈选，选择之选。”班箐拍拍她的脑袋，然后抛出她正式的名字，“算他父母有心，听说香山迟走丢时连自己的名字叫什么都记不住。”

“这么多名字她又记不得。”陈夫人转头过来看了班箐一眼，示意他不要继续逗小孩，免得等会儿哭了所有人都不好过。

李尘生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块糖递给她。

这些糖是昨日的果农送的，他也没料到婚宴上会有小孩子，如此送给她也罢。

他觉得一块好像不妥，又递给她一块，轻声说：“和你哥哥一起吃。”

陈延楸拿着两块糖，眨眨眼，问：“能不能再给我一块？”

李尘生又给她一块。

小孩握着糖爬起来，跑到了门口，等着接下来的宾客。

“你给她那么多作甚，吃多了蛀牙。”班箐看着陈延楸的方向，半是调侃半是嗔怨，“你都没给我。一个三岁小孩子，就知道贪心了，与表叔抢东西吃。”

陈夫人忽然把盘子砸向了班箐。

一盘子糖噼里啪啦落了他一身，陈夫人嗔目瞪了他一眼，回头继续和别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