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箐无力分辨中间纷飞的衣服到底都属于谁,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新郎那里,横竖现在保守的法子已经失效,新郎也跑了,他便打算另寻路途,把新郎趁乱弄死。
现在底下也没有人,另一边绸带也固定好了,他松了手,带着沉重铜锁的花球直接落地。
班箐沿着房梁追着新郎跑,手里拿了飞刀,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这男人的确没什么担当,现在弓着身要往新娘背后躲,韩将军一只胳膊被死死抓着挣扎不开,以至于班箐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只花球忽然朝着人群飞了过去,班箐吓了一跳,却见李夫人的另一侍卫当机立断出剑格挡,又一脚将球踢了回去。
韩将军已经挣脱了新郎,并且试图把他甩出去,班箐怕自己被误伤,连忙从梁上跳了下来,决定混入宾客中伺机再动。
且在房梁上没看清楚,下来才看见刺客竟是岳恬。
与她斗在一起的正是李尘生和许珹。
难怪三个人打的难舍难分。
陈夫人到底去哪了?
班箐思绪混乱,一时不清楚自己到底该帮谁,最后趁着宾客们撤离的间隙,抓住新郎把他丢进了舞池。
可不过是须臾之间,方才从侧门离开的陈夫人突然回来,并且迅速冲向舞池,准备制止战斗。
接着她手里的匕首一把扎进了新郎的脖子。
四个人都被喷了一身血,李尘生拿着剑愣怔地后退了半步,无心再恋战。
岳恬很快反应过来,长剑投向新的目标。
短兵本就没有长兵利落,但陈夫人的武艺已然出神入化,两招下来就把岳恬的剑弹飞了,并顺便刺伤了她的肩膀。
战斗迅速结束,岳恬捂着肩膀,半跪在地上,满怀愤恨地瞪着陈夫人。
“婚宴还要继续吗?”陈夫人收起匕首,看向一边看热闹的韩将军。
这群宾客哪个没在战场上杀过人,死人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怎么可能碰到点小打小闹就失态。
果不其然话音一落方才跑出去的宾客又都回来了,继续笑嘻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小孩子们还在外面,待到尸体处理好才被抱回来。
“意料之外。”韩将军咬着手里的桃子,看着岳恬,问,“你是谁?”
“碧水堂岳恬。”陈夫人替岳恬介绍了自己,并伸手把她捞起来,“江湖扰攘,还是不要玷染庙堂肃穆了。晚辈不知礼节,妾替她向将军赔个不是。”
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权贵们坐的那桌,挥手喊班箐他们一起出来。
“继续喝酒啊,大喜的日子!”韩将军端起杯子,冲着宾客们喊道,全然无视了地上大片的血迹。
韩将军根本就没应心办这场宴席,赴宴是在一个偏堂里,据说这大园子是他给妹妹准备的园林,做嫁妆用的,是她的私产;连行好几步到了外面的廊桥上,便有轻柔的风吹过来。
“岳堂主好本事。”陈宓掀起眼皮,阴阳怪气,“重臣云集,天子亲临的宴会,也敢硬闯。”
李尘生接过陈夫人递来的手帕,使劲擦了一把脸,见没人说话,只好自己开口询问:“岳堂主,你和韩将军有仇怨吗?”
岳恬看他一眼,看着陈夫人凭栏远眺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玉露宫灭门了。横眉说是夫人所为。”
“时间。”陈夫人没有直接说是不是自己做的,只用手指点着栏杆,要求更多的信息。
“十日前。”
“我在岳阳与剑宗小叙。”陈宓回答道,“二十日前,接到班箐出关的消息,匆匆赶到陇县,十五日前,追着他们东行到了洛阳,十日前路过岳阳拜访剑宗,七日前兄长说让我代他与宴,此后我就到了海州。”
班箐倒是不太关心这个。
陈夫人根本没有与剑宗一样只手灭门的能力,岳恬估计是情绪上头才来闯宴,也没有仔细思考发生了什么。
但玉露宫没了,他上哪找八方如意珠。
岳恬也冷静下来,说:“恳请夫人出面澄清,权当看在小班的面子上。”
陈夫人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问岳恬:“你还有脸说?”
班箐十五岁离家时她交代当时还是普通弟子的岳恬照顾好他。
结果不到半年班箐就来信告状说岳恬因为一个秃驴不要他了。
岳恬有些愧怍地低下头。
“娘,这个事交给我吧?交给我行不行?”班箐走到栏杆前请求,“段琼衣要我找八方如意珠。他说先前给家里送过信又被退还了,我想拿到原件。”
“班梅的事有眉目了?”
“……没有。”班箐丧气的低下头。
他也着急,着急也没用,当年的细节只有段琼衣知道。
“算了,岳堂主,明日请移步山阴。”陈夫人松口同意了让班箐去解决玉露宫之事,“十日内查不出眉目来,我把你们都丢进诸葛迷阵。段琼衣那边,务必拿到原信。”
当世有三大机关世家。
公输机关、墨家机关、诸葛机关是所有偃师的三个归宿。公输机关极尽机巧,只求精湛;墨学式微,墨者无名,墨家机关则为济世安民。诸葛机关不外传,只知旨在定国安邦。
诸葛迷阵更是机关遍布卦象环生的奇巧之地,传闻能从中一路闯阵的能从族长手里得到一句预言。也确有好运者从中全身而退。
只要所求之事皆有答案,但迷阵之中不论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