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打手想来不是什么低级打手,居然有自己的房间。他自己说是把同居的室友都杀光了。
“李少侠到底被押到哪了……我真是奇了怪了。”香如故抓着头发在房间里跺脚,又不敢打扰班箐组装武器,“这都几层了,还是无用之地!”
她想起什么,缓缓抬眼看向那个打手。
打手紧张无比,说:“女侠,我这,最多只能下到四层,再往下都是上头的人才能进了……”
乘坐悬梯井必须要用令牌,也不知班梅在其上安了个什么,此人是绝对无法再往下的。
香如故微微眯起眼,笑了笑,说:“啊,我知道啊。你也算大功一件,不过……”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哦。”
打手闻到一阵奇香,脑中一阵恍惚,倒下之前只见到了香如故好像很温柔的笑靥。
她利落的把剑拔出来,用尸体的衣服擦擦血迹,看了眼班箐的进度,紧贴着木门站着,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这群人午休不午休。
横竖走到这个地步,再无回头路,哪怕鱼死网破也无所谓。
班箐迅速组装好火枪,也跟她一起贴到墙上,大概辨别出脚步的方向,香如故把门推开一条小缝,看着两个人相伴走过去。
她伺机把两个人全都除掉了,反手拽住班箐往悬梯井走。
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人,那群夜衣侯拿着刀剑就追着跑。
剑宗的轻功也是臻至化境,她的侄女绝对不会太差。香如故无心恋战,拖着班箐直接闯进了悬梯井的木门。
他们没有更高级的令牌是下不去的,故而夜衣侯们均认为其是自投罗网,追着就一拥而入;
香如故只是上下看了两眼,拉着班箐就直接从井口跳了下去,半道发现高度不能安全着陆,便使劲一踢支撑半叶舟的铁索,踏着它再度踩上附近的廊柱,并稳稳落在圆盘露台上。
这一层景致很奇怪。
前四层悬梯井是单独房间,两侧开门,这一层悬梯井就位于整个层级的正中,四周仿若迷宫,全然无路。
他们无法确定李尘生会不会被羁押在此处。
迷宫经纬有四条主路,目测整体是圆形。有道路切割还好办一点。
“修的跟迷宫一样……开始做标记。”班箐指向自己正前方的一个扇形区域,“一个一个搜吧。”
香如故举着剑戒备,进入径道时先往墙上砍了一剑做标记,表示自己已经走过,不必重复。
搜救的过程注定是无聊且徒劳的。
香如故除了打碎了一堆试图对自己发起攻击的机关之外一无所获。
还好当初过诸葛迷阵是硬闯的。
“班梅那个混账,我一定要砍死他。”香如故走在最后一段路上,把手里只有小腿高的娃娃机关狠狠砸在地上,并咒骂了班梅一句。
班箐对此无话可说,以防出来时又遇到什么机关,垂着头专注看地上的东西。
到出口时他突然就蹲了下来。
香如故趔趄一下,差点被他绊倒,强忍着没有迁怒,问道:“怎么了?”
班箐手里拎着一段棉线,蹙眉说:“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他是从墙角处脱落的砖皮下扯出来的。
这一层有点奇怪,前几层都有明确的分工,这一层却是个大迷宫。
出现在任何工匠手里都是不合常理的,尤其是班梅出身班家,与其他子弟一样,有很严重的病症——绝不造华而不实之物。
可一个迷宫有什么作用?
就算是为了防范外来者,亦或是隐匿什么东西,这一截棉线又有什么用。
除了没有进入的第三层,每一层都发现了棉线。
“如果没用的话,就不要管了。”香如故按着剑,有些焦虑地说,“来人了。”
半叶舟的铁索哗哗转动着,不确定对方有几个人,又行至了哪一层,但是他随时都可能来到。
香如故不想回到最近的迷宫里躲起来,但是现在还拖拉着班箐,明哲保身才是唯一可能有效的举动。
半叶舟每行一层楼只需数息,她紧张地在心里数着数。
班箐已经站起来了,揣着火枪往前走了两步:“香如故,你当什么缩头乌龟,回头我要把你临阵脱逃的事告诉你姑。就算迟早要死,临了临了能拉一个陪葬是一个好吧。”
铁索停了,班梅已经把烛台丢了,揣着袖子下了半叶舟,看着他们两个扬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这一批货果真没有一个善茬。”他站在悬梯井的露台前不动了,香如故和班箐都无法对他直接下手,一时只能陷入两难。
班梅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着这两个自己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二。
半叶舟的铁索又开始转动起来。
上面站了一个低着头的长发男人,只穿了一身中衣,手持双剑,沉默不发。
“抓住他们。”班梅清晰地下了令旨。
那人抬起脸来。
班箐如遭雷击,甚至动作都慢了半拍。
桃花面秋水眸,此刻却如若傀儡机关,握着剑判定目标的状况。
李尘生已经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