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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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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自己爱徒的方向嘲弄:“这孩子也挑食!跟雪从霜待久了多少都会染上那一身臭毛病!”

段琼衣声嘶力竭地表达不满:“喂——”

沈微月没理控制不了驴子的段琼衣,伸手拍拍李尘生的肩膀,调笑着说:“我想着,少侠应当也挑剔,哪怕不挑食挑衣,别的地方也会挑剔。雪从霜那家伙的血脉,很难出不仔细的人。”

李尘生红尘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偏就没对什么东西仔细过,不挑食不挑穿也不挑住处,天地之大总有一隅之处容身,今日安然合眼已经是万幸。

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如此看来他应该不是雪从霜的后人。

不过班箐倒是挑剔的主,吃到自己不遂意的果子都要皱着脸生半天闷气,之后又要撒娇,也不是要什么东西,横竖就是要李尘生表态哄他。

沈微月瞧着他的表情,估计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只能摇头叹气。

这一点和雪从霜简直一个样,听人说话从来左耳进右耳出。

福恩寺隐没群山,佛塔穹顶还算清晰可辨,翻山越岭半宿,至少不必睡在荒郊野外。

“半夜还灯火通明?”归海如拽着驴子的缰绳,看着面前的寺庙,不由发出疑问。

这头驴太不听话,载着段琼衣到处乱跑,不如直接由别人牵着。

“雪听说,有的寺庙为了保护佛经和高僧舍利安全,夜间也会燃灯,命人来回巡守。”段雪被驴折磨的身心俱疲,整个人瘫倒在它身上,恹恹回答。

李尘生已经解下兵器交给了一边的僧人。

领头的都缴械借宿了,别人还说什么。

鸱鸮紧随着李尘生扔了兵器,跟在他后面一起进了寺庙。

方丈提着灯笼站在门口,看见来人双手合十念佛,半合上眼皮,垂眸说:“诸位是来借宿的吧?老衲早料到这一段因果,请随我来吧。”

李尘生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并顺势开始询问:“方丈,近来山中有可疑人物出没吗?”

他把不能和尚的遗骨遗物千里迢迢送回太行山,与这里的僧人打过照面,只觉得面相和大云寺僧人不尽相同,行事还是僧人做派,最多就是在一些日常细节上因地制宜与普通僧人不太相同。

“老衲不知,荒山野岭,能有外人来,门人自会知道。”方丈提着灯笼为几位贵客引路向前,一边回答道。

也是,太行山天险奇绝,驻扎宗派只有福恩寺勉强算得,历来防御之事也是福恩寺把持。

福恩寺自然有供客人落脚的房间,只不过要入乡随俗,只供应斋饭而无荤腥,装潢也颇为简朴。

每个房间自然而然备了床榻。

归玉霜不在,没人愿意和白玉君睡一间屋子,她不肯睡床,夜间睡不着觉,只好趁着夜色四处溜达。

她路过明堂,凝眸看着肃穆的佛像,突发奇想,抬脚要进去参拜一拜,虽已苦海抽身,仍祈求神明垂怜。

“女侠,您夜里不睡觉,在外面做什么?”巡游的僧人打着灯笼,叫住了白玉君。

“呃,我睡不着。小禅师,夜里是不可参拜佛祖吗?”白玉君收回迈出去的那只脚,略有忸怩地回答道。

那个僧人松了口气,调整姿势,提着灯笼拱手致意。

夜间当然没有不得参拜佛祖的规矩。

“阿弥陀佛,佛祖晚上也休息。女侠若想参拜,明日再来便是。”僧人解释道,“先前不能大师西行,他们一行前脚刚走,后脚寺中就遭了小贼,两年过去,依然惊风惊雨,女侠见谅。”

白玉君浅笑一下,也学着僧人们的样子双手合十回礼:“是我唐突了。”

僧人目送着白玉君浅色的裙摆隐藏在夜色中,彻底放下心来。

佛堂自然进不得。

白玉君在外面散心也散不好,又风高月黑,只好烦闷地回去了,在几个朋友的房门前徘徊了数次,最终敲门进了许珹的房间。

他从有人打开门就惊醒了,手指微微蜷曲,随时准备肉搏,透过纱幔隐约看到身形才稍微放心,白玉君坐到榻边、香料味传入鼻腔,许珹才终于舒展开手指。

“你又失眠了?”许珹躺在床上,略有疲敝。

“是,我不习惯自己睡在陌生的地方。”白玉君愁眉紧锁,“我心里不舒服,方才刚去了佛堂,远远看一眼,回来还是难受。”

他年长,性格沉稳,是名流后人,在队伍中极富威望,其他兄弟姐妹也多有难堪过往,许珹还算相对好说话的,大家经常会向他倾泻心事。

“那你在我房间打地铺吧。人总是要休息的。”许珹也别无他法,提出一个建议来,“要想拜佛,明日吧。已经很晚了。”

白玉君摇摇头,心中像是积压巨石,难以言表。

“白姐姐,拜佛没用的。”鸱鸮坐在屋梁上肆意嘲笑,“佛陀端坐,何时怜悯过民生多艰。”

他的眼睛半开半合,分明只能见到缭绕的香火和甘美的供果。

许珹侧眼看着这个随意出现在别人房间里的小辈:“你也睡不着?”

“嗯哼。”鸱鸮承认了,并且补充,“师叔不让我出去乱溜,嘿,我这个不叫溜达,我这是在保护大家的安全,谁知道夜衣侯会不会偷偷潜入。我们楚墨就是要……”

“我知道了。”许珹拿被子挡住脸,身心俱疲地打断了他的话。

楚墨从来不按规矩行事,巡夜放哨也是职责的一部分,随便出入别人房间这种事萧凤延也常干,许珹也就不以为是什么大事。

李尘生估计是睡着了,管不住鸱鸮,才把他放出来祸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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