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当真是非常可怕的一幕。
因为所有人都在努力地将双眼睁开到最大,不知是不是因为固定住还是强制要求,突起的眼球分明都开始充血,就连眼眶里都弥漫开了红血丝。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这些人偏偏却又根本无法动弹。
眼球在不断地突起拉长,就像是蜗牛伸长了自己的触角。冒出的两枚小巧黑点是蜗牛的眼睛,弯曲的脖子则成了蜗牛背着的重重的壳。
顾亦安这时候也才发现,即便自己很想去观看每个人的镜面,但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那一小片的椅子区域。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整齐划一的,蜗牛触碰到了障碍,收起了自己的触足,他们全都侧过头来,歪歪扭扭的看向了顾亦安。
镜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进食完毕,手的残渣已经清理了完毕。
从温馨的天花板里开始下一轮的进食。
手倒吊在了天花板上,螺旋的手头颅在不断开合旋转,又亲昵地蹭了下来,想要贴贴镜中顾亦安的脸颊。
顾亦安发现镜中自己的脾气和自己很像,因为等那手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没好气的拍开了那些胡乱的组织。
因为能在椅子的范围里自由活动,所以顾亦安也顺着镜中自己的动作,抬头望向了天花板。
天花板也拥有了变化。
黑黢黢的天花板里倒吊下来了新鲜的食物,而镶嵌在每一块方格子里的则是其他人的头颅。
他们还紧闭着嘴与眼,大约是不想看清当下的情况吧。
顾亦安看到,属于自己的头颅张开了嘴,从裂开的缝隙里,倒流下来了密密麻麻、属于自己的残肢,全都稀里哗啦的掉落到了盘中。
快吃吧快吃吧快吃吧快吃吧…
伴随着这般的诱哄咏叹调,顾亦安终于清醒了过来。
再度凝望着盘中的自己,她发现那些家常菜早已替换成了自己爱吃的食物。
残肢不复存在,盘中摆满了自己最为喜爱的液体与肉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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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安就此清醒了过来,她的视线恢复了清明,发现摆满在盘中的菜肴已经全部消灭了。
若不是盘中还残留着食物的尸体,她甚至以为是天花板上的自己,将这些菜肴给全部解决了。
可吃完了这些,并没有饱腹感,顾亦安还是无端的感觉到饥饿。
桌边的众人也是如梦初醒,清醒过来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身旁的卢映甚至开始干呕,顾亦安注意到她面前的餐盘也是被解决的干干净净。
江郁声的脸色难看,扫了顾亦安一眼后,她方才堪堪憋出个一句:“我居然把这些东西给全部吃掉了。”
顾亦安记得当时江郁声的面前,也是摆着几样看起来美味可口的家常菜而已。不知道江郁声在镜中,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倒胃口的画面,才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
对面的裴橪闹出的动静就很大了,他发出的声音,导致满桌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块白皙的手帕,正一遍又一遍细致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从指缝擦拭到掌心与手背。即便双手已经擦拭到通红滴血,已经擦拭到破皮,可裴橪还是浑然不顾,仍旧在一遍遍神经质的擦拭。
外界的喧嚣于他而言是不存在的,他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顾亦安看着那方染红的手帕,想起来裴橪之前也是这般的神经质。只是不知道这方手帕究竟是他本来就有的,还是从房间里给带出来的。
经历过好几次副本、对于古怪现象司空见怪的宋简言,这会儿倒是终于稳住了心神,只是开口的声音还是颤抖,暴露出了他的恐惧:
“刚刚那简直就是对精神的摧残。副本的机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更何况我们又不是不会吞下这些食物。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了逼我们就范,还是说难道能够从那样糟糕的画面里去提取到有用的线索吗?”
宋简言的话像是在喃喃自语,搭配着裴橪颇有规律的擦手声,反倒是构成了一段美妙乐章。
江郁声听罢,立即摇了摇头:“强制性让我们观看那样恶心的画面,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其他线索?更何况,难道你们没有记忆吗?因为眼睛和视线是被固定住了,所以我也就只能看着镜子里展露出的东西,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样的,因为我根本不能去看。”
跟随在江郁声后面发言的是卢映,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不断抚摸着身上冒起的鸡皮疙瘩,冷不丁说道:“我看到那些,晚上肯定会做噩梦的,肯定会的…”
“你是说做梦吗?会不会是副本强迫性让我们看这些,然后今晚我们每个人都会陷入到梦境当中,以此触发的画面会不会和线索还有镜中的画面相关?那可真是不敢想象。但是现在还没有新的任务出现,好奇怪,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讨论暂时陷入到了僵局当中,因为当初无法观看到每个人的镜面,所以顾亦安疑惑的开口:
“你们没有发现,桌上少了点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