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洛霍夫将怀表放回桌上,接过了话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魔法部不禁止巫师与麻瓜通婚。先不说与麻瓜通婚有概率生出没有魔法的子嗣,更会增加将巫师的存在暴露在麻瓜社会的风险。”
“其实......”
穆尔西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往艾许莉的方向瞧了一眼,犹豫的开了口:“如果是一个巫师和麻瓜结婚,生下会魔法的混血后代还算不上最糟糕的情况,好歹那个是巫师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掩盖魔法波动的常识。最麻烦的存在是那些泥巴种!”
莱斯特兰奇立刻激动地附议,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道:
“泥巴种最可恶了!他们的父母都是麻瓜,所以在遇到魔法暴动时束手无策。那些麻瓜父母的保密意识更是极差;也不多算,就在过去的三年里,影响大到上过《预言家日报》的魔法泄露事件,有哪个不是泥巴种家庭造成的?要我说这些人根本没有资格学习魔法!”
这番话在石室里引发了低沉的共鸣。这群出身高贵的纯血男孩们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斥着狂热的认同感。
艾许莉静静地听着下面人的议论,并没有参与其中的计划。她的价值观与这些男孩们不太相同,但是这只是她第一次列席集会,倾听与观察这些“骑士”们的想法和行动会比着急表达她自己的更有价值。
但显然,有人并不打算让她安心当个旁观者。
“埃尔伍德,你怎么看?”
多洛霍夫毫无预兆地将话头抛给了艾许莉。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房间里唯一的赫奇帕奇的身上,好奇她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无法再继续假装空气,艾许莉也不慌张。她耸了耸肩,顺势靠向椅背,语气轻松地开口:“首先,我是个混血——这一点我想大家都很清楚。”
多洛霍夫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其诞生纯属随机事件,既不受他们父母的掌控,也不以我们个人的喜好为转移。无论大家是接纳还是排斥,他们都客观存在。”
艾许莉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既然存在,魔法部就必须处理后续的麻烦。试想一下,如果因为他们是麻瓜种就任由其留在麻瓜社会,既不告知真相,也不带回霍格沃茨教授控制魔力的技巧——这不恰恰会把整个巫师界暴露在麻瓜的视线里吗?”
众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艾弗里再次忍不住质问:“你的意思是,你认为那些泥巴种和我们一样,都有在霍格沃兹学习的资格了?”
艾许莉在心里回了一句“没错”。但她清楚若想继续留在这个圈子里掌握动态,就必须换一种他们能听下去的逻辑。
她坐直了身子,十指在桌面上交握:“我想在座的各位都选修过算术占卜,自然明白最基础的算术规则。”
“既然如此,大家不妨算一算,整座霍格沃茨究竟有多少学生?而纯血、混血以及麻瓜出身的巫师,又各占多少比重?”
“你到底想说什么?” 莱斯特兰奇怀疑地盯着她。
艾许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理智中立的分析,而不是携带个人倾向的情绪表达:“无论巫师还是麻瓜,一对夫妇所能孕育的后代数量都是有限的。巫师与麻瓜通婚确实有微小概率诞下无法施法的后代,但绝大多数依然能继承魔法。”
“直到今天,霍格沃茨每年也不过招收几十名新生,全校总人数勉强维持在三百人左右。而这,还是建立在六成学生拥有混血血统,尽量扩大了魔法遗传范围的前提下。”
“倘若严格按照‘巫师只能与巫师结合’的规则推演下去,不出十几代人,整个巫师社会就会因为近亲繁育带来的缺陷而陷入不可逆转的衰亡,最终彻底走向灭绝。”
最后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间休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阿尔法德惊讶得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砸到桌面上;其余人的表情像是被强行塞了一嘴吃鼻涕虫咒,脸色铁青,一时间竟找不到半个词来反驳。
足足过了半分钟,莱斯特兰奇与艾弗里猛地同时拍案而起,张口就要发作。
眼看集会即将失控,一直冷眼旁观的汤姆终于有了动作。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清脆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瞬间掐断了莱斯特兰奇与艾弗里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怒吼。
“讨论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不高,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
“今晚召集大家,重点在于把艾许莉介绍给各位。至于血统与巫师社会架构要如何演变,我们有的是时间继续商讨。”
莱斯特兰奇与艾弗里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最终还是在汤姆沉静的注视下缓缓坐回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