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汤姆……”

一直保持沉默的诺特微微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开口。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虽然如此，但我依然不确定，一个观念与我们截然不同的赫奇帕奇，是否真的适合留在沃尔普吉斯骑士团里。”

这话道出了在场绝大多数纯血少年的心声。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英俊的斯莱特林级长重新靠回椅背上，手肘搭着扶头，壁炉的火光将他高挺的鼻梁与侧脸剪裁出一道锋利的阴影。

“一个团体有其必须遵循的核心价值与既定路径，这并没有错。”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这群心高气傲的追随者：“可如果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同一种思考方式，陷入盲目的自负与狂热，那么我们或许会错失某些转瞬即逝的契机，甚至对某些漏洞视而不见。”

纯血男孩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插嘴。

“一个既不盲从，又能理智站在第三方角度剖析局势的存在，是必要的盲区补充。”

汤姆的嘴角牵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掠过艾许莉坐着的椅背：“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无论艾许莉表达了怎样的观点，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我，以及这个骑士团本身。”

这句话算是为今天的集会彻底定下了结论。

诺特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今晚到此结束。散会。” 汤姆下达了逐客令。

少年们纷纷起身，以近乎仪式的肃穆向汤姆致意，随后依次离开，消失在地窖走廊里。除了阿尔法德，其他人在跨出门槛前甚至没再回头看艾许莉一眼。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汤姆这才转过身，向艾许莉微微弯起手臂。艾许莉熟练地挽住他的胳膊，由他陪同着向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里。火把在墙壁上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下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交织。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分沉默。

直到赫奇帕奇休息室外那堆巨大的木桶映入眼帘，艾许莉才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挽着汤姆手臂的手顺势下滑，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口。

借着墙上昏黄的火光，艾许莉抬头直视着汤姆的眼睛。

汤姆也停下脚步回望着她，眉头微挑，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笑，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所以——” 艾许莉深吸了一口气，“你建立这个圈子，就是为了清除巫师社会里的麻瓜种，禁止通婚，让纯血家族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然后眼睁睁看着巫师人口一天天凋零，最终彻底走向灭绝吗？”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温柔地将艾许莉的手指从自己的衣袖上褪下，顺势握入掌心里，用指腹缓缓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

“把魔法限制在巫师家族内部，重铸所谓的纯血荣光……那不过是我抛给那群纯血继承人们的骨头。”

艾许莉眉头紧锁，疑惑地反问：“只是表象？”

汤姆低声笑了起来，带着令人迷醉的磁性与冷冽：“既然我将他们称为‘骑士’，自然是因为我有想要捍卫的东西。”

“艾许莉，有一点你说的很对。如果巫师永远只在封闭的圈子里繁衍，这个群体终有一日会走向毁灭。我同样不认为，把强大的巫师像牲口一样圈禁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生活，是什么公正之举。”

汤姆的指尖轻轻收紧，语气蛊惑：

“巫师生来掌握着麻瓜们难以企及的力量，凭什么反而要为了隐藏自己的能力，而在麻瓜面前终日躲躲藏藏？当年在伍氏孤儿院里，我不过是暴露了你送给我的怀表，都需要魔法部的人特意来消除那群麻瓜的记忆；假如事情闹大，你、我、甚至你的母亲都要一起被追责。”

他看着艾许莉震惊的眼神，毫不怜悯的继续追击：

“保护巫师世界最好的方法，就是主动出击——由巫师来统治麻瓜，并从中遴选那些优秀的麻瓜血脉注入我们之中。如此一来，巫师既能重新获得在这片大陆上自由行走，主宰万物的权力，也彻底避免了血统封闭导致的衰亡。”

“当然，关于吸纳麻瓜血脉的这部分构想……在我彻底掌控那些老腐朽的纯血家族之前，可还不打算让这群年轻的继承人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