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开始!”
汤姆并没有像卡特琳娜那样急躁地跳入水中。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校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岸边,只穿着一件轻便的衬衫。随后,他仰头灌下了半瓶恒温药剂和一小株蓄能草,药液顺着喉咙流下,像一团温润的火在胸腔里炸开。
汤姆只挥动了一次魔杖。
“Impervius(防水防湿)。”
这是他这分钟内允许使用的唯一咒语。他将魔咒精准地加持在自己的眼球和呼吸道上。随后,他像一条潜伏已久的游蛇,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深不见底的水中。
入水的瞬间,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黑湖的冷压像一只无形的巨手,试图挤碎他的肺部。汤姆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寒冷中紧绷、痉缩。
汤姆用最原始的游泳方式前进着,心中默默计算,只在每新的一分钟开始时叠加一次推进咒。冰冷的水流摩擦着他的皮肤,肺部的氧气在一点点耗尽,灼热感开始在胸腔蔓延,这种生理上的痛苦让他的神志反而变得异常清醒。
在他上方,他能看到布斯巴顿的朱利安因为过于频繁使用推进咒,正被一群突然躁动的格林迪洛疯狂围攻。汤姆冷漠地划过那片混战的海草丛,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随着深度的增加,光线变得越来越暗,湖底那座幽灵般的人鱼石塔轮廓在淤泥与海草间若隐若现。汤姆感觉到四肢已经开始麻木,每一次摆动双腿都像是在拖动沉重的铅块。
任由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包裹全身,汤姆在黑暗中像箭一样射向那座死寂的建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每一下都在咆哮着一个名字。
他会找到她的。
石塔的大门到内塔之间有一段密封的无水回廊,可以让勇士们在此进行短暂的喘息。
汤姆踏入回廊,湿润的,可呼吸的空气终于重新填满了他的肺部。他注意到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代魔纹,这些魔纹在阴影中闪烁着幽幽的紫光,像是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窥视着闯入者的每一丝魔力波动。
在回廊尽头,一扇巨大的圆形石门正在按照某种复杂的规律三百六十度快速旋转,那是通往塔顶的必经之路。
不远处的地上,卡特琳娜正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痛苦的喘息着,不知是因为使用了错误的开门方式还是过于频繁地施展了咒语,最终触发了回廊的禁忌遭到了魔纹反噬。
汤姆同样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汤姆站在石门前,强迫自己那因缺氧而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他并没有立刻抽出魔杖,而是是死死地盯着旋转的石门试图找出某种规律。
可是,他失败了。
汤姆下意识攥紧拳头,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无论如何观察分析,他都无法看出这扇石门的运行轨迹有任何可寻的规律。
不对...不对...他一定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它正处于应激状态……它需要的不是征服,而是平息。”
就在此刻,艾许莉清凉的声音突然在汤姆的脑海中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女孩感受烈焰晶石的波动时神情专注的画面。
虽然石门与晶石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魔法载体,但或许...破解他们的逻辑是相通的?
汤姆闭上眼睛,他不再试图用逻辑去解构石门,而是张开感官,去捕捉那魔纹跳动的“呼吸声”。
就在石门旋转到第三圈、也是石门上的魔纹光芒最黯淡的一个刹那,汤姆猛地睁开眼。
“Glacius。”
他精准地吐出冰冻咒,魔杖尖端喷涌出一道纤细得近乎透明的蓝光。
咒语打在了轴承最脆弱的一点缝隙里。
咔吱。
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冻结声,原本疯狂旋转的石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住了咽喉,死死地停在了他面前。汤姆没有片刻迟疑,他又吞下半瓶恒温药剂,在石门再次启动前的一秒钟侧身挤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