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柳公子笑了笑:“确有此意,曲中天骄另有其人。我怀念的不是‘天骄’。”
“那是什么?”
“一个追凤凰而去的人。”
“……”
“噗。”
高山流水遇知音的调调被一声笑打破,逢雨来瞪了咸无萧一眼,与仰柳聊了几句。
他本要邀请仰柳上楼共饮,但仰柳道家中有小妹要照顾,就此告别了。
上楼时,咸无萧忍不住笑,逢雨来不耐烦问:“咸无萧,再笑把你嘴缝上。”
“但是看你那个表情,我忍不住啊。”咸无萧拍拍胸脯,“哎哟,又是凤凰,这是给凤君做的曲吧?”
“还用说?”逢雨来早品出来了,坐到椅子上,“但你还忘了一层,追凤凰而去的人……大概是那位祁小公子了。”
“祁小公子?”敖俊友听得稀里糊涂,“谁啊?”
咸无萧按了下他的肩膀,将人摁到椅子上一起吃饭:“让你多看点书,祁小公子就是祁鹤年,曾经说过‘凤凰入梦、随凤而来’的话。”
“哦,他不是死了三年了吗?”
“身亡而名未死。”逢雨来接话道,“山匪案一日未结,品试改革一朝未成功,三年前那些百名寒门子弟递血书就是答案。”
“谈何容易呢?”咸无萧夹了块肉。
“其实,我也挺钦佩他的。”逢雨来面显怀念之色,“我读过他的永青文集,真是文采斐然……喂,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两个一心吃饭的大老粗齐齐摇头,气煞了逢雨来。
叹文识如瑶琴,可怜知音难觅。
这群军营养出来的一个赛一个气人,尤以他哥为最中之最。
一路走过来,要论文识,最与他相合的是祁小公子,要论政见,与他相投的竟然是上官桐!
朝天敬会的几面之缘,逢雨来终是明白了,祁小公子为何随凤而去,微生尧为何执意追凤。
可是明白归明白,这招也忒偏了,微生尧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快吃吧你,菜都凉了。”咸无萧给他夹菜,“咋这么喜欢给自己找罪受?”
逢雨来翻了一个白眼,默默吃饭。
用罢午膳,因着伤腿,逢雨来被咸无萧强行带回王府,先行休养避免留下后遗症。
可惜逢雨来也是一个一等一的犟种,听到从宫里来的刘太医说并无大碍,他便拄着拐杖往皇宫去了。
咸无萧拉不回来,总算理解微生尧的畏手畏脚:一个死犟种一旦配上病弱之躯,那是拦也不敢拦,敢拦那人就敢死给你看。
“等等!等等!”咸无萧肩膀那只五彩鸟又叫起来。
逢雨来诧异回头,下一刻被人背到肩膀上:“天黑路滑,你别又摔了。”
行至宁和宫,敖俊友再见二人,颇为惊讶:“怎么这时候来?”
咸无萧放下逢雨来,面带调笑道:“不欢迎啊?也是哦,大晚上的——小凤凰和他的小将军在干什么呢?”
他本是为了打趣,说些烂俗话,不远处传来声音:“咸无萧,先别说这种话,想来你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
一阵阵烟火冒出来,咸无萧探头去看,说话那人正是微生尧,身边坐着一个白衣人,难得未着狐裘,只因他们面前摆放着一丛……
篝火?
定睛一看,不止是篝火,一桶炭火上,摆放着七零八落的鱼、鸡,甚至还有一枚黑乎乎的蛋。
“再见!再见!”五彩小鹦鹉叫起来。
“咳咳。”
上官桐轻咳两声,却非平时那种病气沉沉的咳嗽,是被吹来的烟火熏到了。
他懒懒一笑,像是很享受,对外道,“怎么刚来就说‘再见’?进来吧,微生尧,分他们两条腿。”
“有烟,让开。”微生尧把他拉过去一点儿,撕开手中的烤鸡,“我呢?”
“你这两天少吃肉啊,再流鼻血怎么办?吃点儿蔬果。”
“啧。”微生尧万分不满,但还是默认了,娴熟地撕下两条鸡腿,走了过来。
这画面太诡异,逢雨来不敢看,他的兄长杀人是一把好手,怎么还会杀鸡了?
逢雨来没敢接,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微生尧硬塞过去:“如你所见。拿着。”
上官桐笑得温润如玉,解释道:“烤东西吃呀。”
咸无萧、逢雨来:“……”
五彩小鹦鹉往后缩了缩,连声也不出了。
逢雨来想象的坐下来“回议”,从两条烤鸡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