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去台州的前一天,苏沫回了趟老宅。
兄妹两个在书房中相对而坐,中间的桌上一台笔记本摊开放着,屏幕上打开了一份文件。
“长青生物背后出资人,查到了是季家,早年移民国外,近几年据说是因为当代家主身体不好想落叶归根,这才回国创办了长青生物。”苏砚点着屏幕上的照片开口,“这就是季家当代家主季凡,今年六十八,年年做公益是国际知名的善人,所以就我目前查到的资料,长青生物跟辅仁高中那场惨案关系不大。”
听到这苏沫眉头紧皱,手指下意识敲着桌面,“不对。”
“的确不对。”苏砚接过话头,鼠标点了几下,“你看这个,是从长青生物的监控里找到的。”
画面切换,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画面光线昏暗,看环境应该是在地下车库,随着时间推移,一名穿西装的男人在画面中出现,是长青生物被抓的那个高层,他带着帽子,手中提着包,从电梯出来后,先是四处张望了一番,紧接着鬼鬼祟祟跑到车库西侧的角落,抬手在墙角有规律的轻敲了几下,阴影处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也就是在那个人影出现的瞬间,苏沫猛地坐直了身子,那人浑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手掌苍白干瘦,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手腕有道焦黑的伤痕,是雷击术!
这是公墓出现的那个黑衣人!
她伸手点了暂停播放,放大画面,可除了手腕那道伤口,再看不出其他,苏沫叹了口气,把笔记本往边上一推,趴在了桌上,“又是这王八蛋,下次逮到他,我倒要看看这层黑袍下是什么牛鬼蛇神。”
苏砚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苏沫的脑袋,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好了,别气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吃Porcelana?”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包装盒,几声包装纸摩擦包装盒的声音响起,苏沫就看见包装盒上印着“Amedei”,“喏,给你买回来了,等下带回去跟你那几个小姐妹分一分。”
苏沫接过巧克力就拆了一包,奶香浓郁的巧克力入口即化,让她心情好了许多,“有哥哥真好!”
“少拍马屁,我听陆青阳说你明天要去台州?”苏砚合上笔记本,顺口问了一嘴。
苏沫点头,“接了个委托,过去看看。”
“嗯,那你注意安全,每天……”苏砚说到这,顿了顿,“要不我让赵叔跟你一块去?”
闻言,苏沫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可是打遍天虚观无敌手,更何况师兄也跟我一块去呢,没事哒,还是让赵叔跟着你吧,省得你被人暗算。”
“啧,你这丫头,怎么嘴里没好话。”苏砚瞪了她一眼,就让家里的佣人帮着苏沫收拾行李。
大概是苏沫长到十八岁头一次出远门,家里这几人都十分紧张,尤其是福伯,絮絮叨叨地跑前跑后,恨不得自己跟着一块去,苏沫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放下心来,等到她拖着行李箱跟在苏砚身后从老宅离开,才松了口气。
次日一早,陆青阳的那辆SUV就载上了苏沫林小雨几人,踩着早高峰的尾巴,赶往机场。
登机后,昨晚熬穿的苏沫,问空姐要了条毯子,往身上一披,带着眼罩跟耳机就陷入了昏睡,那速度看得一旁的林小雨满脸震惊。
“沫沫昨天晚上做贼去了?”坐在两人后面的陈悦小声问。
林小雨摇了摇头,倒是边上的陆青阳笑了一声,“我猜她昨天晚上通宵打游戏了,毕竟新赛季了。”
闻言,陈悦趁着飞机还没起飞,掏出手机,一看果然,离线时间四小时前,她默默竖起大拇指,惊叹道:“年轻就是好,精力旺盛。”
京市到台州飞机两个小时,刚落地,就有九龙观的道友在机场候着,一见苏沫几人推着行李箱出来,就迎了上来。
“几位?”迎上来的那人,二十七八上下,穿着灰蓝色道袍,头发盘成发髻,用一枝木簪挽着,此刻满眼疑问。
他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径直朝看起来最靠谱的陆青阳走去,“您是天虚观的道友吧,我是九龙观的李玄明,师父让我来接您。”
说着,李玄明看了边上那几个姑娘一眼,迟疑了一会开口,“这几位是?”
陆青阳憋着笑,把还在犯困的苏沫往前推了推,“玄明道友,我叫陆青阳,这位是我师妹苏沫”
“原来是苏道友,久仰久仰。”
苏沫懵懵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见过我?”
话音一落,四周一片寂静,陈悦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生怕自己笑出声来,林小雨仰头望天。
陆青阳无语地看了眼苏沫,打着圆场,“玄明道友,给我们说说那个姑娘的具体情况吧。”
“对对对,我们边走边说。”李玄明帮着拿过行李,大步流星朝机场外走去。
机场到戚家祠堂要两个小时,苏沫一上车又开始补觉。
两个小时后,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在临海一处古朴的庄园前停下,白墙黑瓦,深褐色的大门正对河流,是典型的玉带缠腰。
苏沫微微皱眉,扯了一下身旁陆青阳的衣袖,师兄妹飞快对了个眼神。
刚下车,玉佩中的陆城就飘了出来,他盯着庄园深褐色的大门看了许久,喃喃道:“小天师,这里很熟悉。”
苏沫看了他一眼,见他神志清明,就没管他,只同一旁惊讶的李玄明说了一句这是自己的委托鬼,就不管他震惊的目光,直奔后院祠堂,这一路上陆青阳把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挑拣着几个重点,跟苏沫说了一嘴。
大概内容跟师父说的差不多,只多了一点,那个姑娘虽然醒着,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一入夜就想往后山跑,家里人没办法只好把人绑在床上。
等几人站在祠堂门口时,已是下午两点多,祠堂的门开着,里面燃着香火,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姑娘跪在中间,边上站着一位满脸愁容的中年男子,他边上还有几个穿着蓝灰色道袍的道士,眉头紧锁。
“师父,我将天虚观的道友接来了。”李玄明跨过门槛跑到那几个道士身旁。
闻言,那几位道士先是一喜,却在看见苏沫几人时垮了脸,但为首那位还是从祠堂出来了,神色严肃,“小友,此事十分棘手,你二位……”
话没说完,但意思十分明白,苏沫没说话,只朝着那位道士拱手行礼,随后就往祠堂里走,最后在那姑娘跟前站定,阖上眼,双指并拢划过眼眸,随着一道微乎其微的金光闪过,她重新睁眼。
那姑娘在苏沫眼中就变了个模样,她的魂体莹白如玉应是善人转世,有功德护体,按说是平平顺顺的命格,可眼下她头顶缺了一盏魂火,除此之外,魂体中似乎还藏着一缕黑色的煞气,“她三魂缺一,丢了爽灵,所以才会每天浑浑噩噩。”
说到这,苏沫顿了顿,面露疑惑又盯着那道煞气看了一会,才忍不住轻啧一声,“好像有人给她下了咒,但我看不出是什么咒。”
与此同时,边上看了全程的那几位道士一脸震惊,转而不好意思道:“原来小友是开了天眼的,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苏沫摆了摆手,“她的魂丢的诡异,单就这么看,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
说着,苏沫余光一瞥,就看见陆城已经贴在那姑娘面前,她眉头一皱,“你……”
话没说完,陆城猛地退后几步,又朝苏沫飘了过来,满脸恳求,“小天师,这姑娘同我夫人长得极像,而且我觉着她很熟悉,我想守着她。”
苏沫看了眼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呆呆的姑娘,眉头紧皱,心道难怪师父要让自己过来,这姑娘的问题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他二人的命线似乎是缠在一块的。
她沉默了一会,见戚家先祖没有排斥陆城就点了点头。
同时九龙观的几位道士见识过苏沫的能力后,就放下心来,“那这里就劳烦两位小友了,我们道观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联系我们。”
“这是自然。”陆青阳见苏沫在发呆,就自己跟那几位寒暄了几句。
等人都走后,陆青阳转回身来,“沫沫,看出什么了?”
苏沫摇了摇头,“有点奇怪,这宅子风水挺好的,那姑娘命格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