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滴答滴答”的拍落下来,打湿了地板上的羊绒地毯,留下波点式的水纹。
越婵无知无觉的不知站立了许久,抬起眼眸,看向那株静心装饰的黄金圣诞树,它好似从未被他们影响,上边层层缠绕的彩灯依旧规律的闪烁着,铃铛圆润饱满。
越婵走进,轻轻伸手摸了摸它的树叶,有些扎手,微微刺痛。
“砰——”
窗外传来巨大的声响,她微微偏头看去,耀眼的火花在天空绽放,一簇一簇,如火树银花,照亮了整片寂静的夜。
她朝外边走去。
拉开通往观景台的门窗,寒风一股脑涌了进来,钢针似的往骨头缝儿里钻,吹的人瑟瑟发抖。
越婵脸上的泪斑瞬间被风化了。
观景台的积雪不少,都围在墙边一堆一堆的,露天的盆景上也堆积了不少,积雪压弯枝叶,正慢慢的滑落。
越婵这才惊奇的发现原来观景台上也有一颗圣诞树,不同与室内的那颗黄金圣诞树,这倒是颗传统的云杉,枝叶青翠,直挂了些许彩色铃铛,没有层层缠绕的彩灯,静静的屹立在寒风里,饱经风雪。
越婵收回了目光,将视线投向远方,烟火依旧在天空中闪烁,七彩的颜色,不只是照亮了寒夜,仿佛还驱散了几分冬寒的料峭。
可还是冷的,寒风依旧在耳边呼啸,又缠又绵,似诉似怨。
越婵忍不住双手在手臂上摩挲了几下,衣衫单薄,她内里也不过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紧身的牛仔裤,外边套了层靓丽的风衣,看着气质飒爽,却抵不住寒风的冷冽。
寒风切骨,她却不愿意回到那灯火生香的暖室,只是静静遥望着不停不息的烟花。
脚上的高跟又长又细,站久了脚底发麻,越婵回望身后,圣诞树旁是一套休闲桌椅,闲暇时,她和叶冕总愿意坐在其中赏景,朝阳、晚霞、明月......
一曲清风,闲云相伴。
越婵慢慢走近,桌椅上些许积雪。
天气冷了,也少到室外,一旁的遮阳伞老早就关上了,静静的屹立在墙角,就是这样,弯曲的伞骨上也积了不少的雪。
她轻轻用衣袖拂去了座椅上的积雪,袖子被打湿了,透进了肌肤,寒凉刺骨,越婵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拂去了积雪,她顺势坐到了座椅上,然后一动不动,依旧麻木不仁的看着天上的焰火。
不知过了许久,这场似乎永不停息的圣诞焰火才慢慢落下帷幕,天空中又恢复了寂静。
“嘟嘟——”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屏幕,越婵动了动眼皮,才缓缓的拿起了手机,是群消息,陈梓一发在群里的照片,一连十几张照片,都是关于焰火。
照片里,焰火下,是少女由衷的祈愿,赤忱而幸福,背景里青翠的圣诞树,层层积雪,积雪压弯了枝干,慢慢滑落。
淋了同一场雪,看了同一场焰火,可为什么有的人心是炽热的,有的人心却冷了呢?
......
寂静的地下车库里,夜已深了,圣诞夜自然早早归家渡过,往来的车辆几乎没有,只有墙壁上的照明灯还在恍恍惚惚的亮着,灯影模糊。
男人依靠在驾驶座中,沉默不语,摇下的车窗伸出一只手,手里夹着香烟,香烟已燃烧过半,没吸几口,长长的烟灰悬挂着,一直没有动弹。
没过一会儿,烟灰便断了,断了了也仍在继续燃烧,慢慢的燃烧到烟蒂,烫到了手指,男人才有所反应。
渐渐晃过神来,耳边刚刚还萦绕着不停不息的烟火声,一响接着一响,似乎永不停止,这会儿却是停了,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寂寥。
男人收回目光,眉眼动了动,最终扔下了手里的烟蒂,关上车窗,踩下油门,如弹射起步,车子飞了出去。
行驶出了银中。
一路上,已经停息了的风雪又飘了起来,小雪簌簌,不停不息。
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越婵便开车离开了银中。
反正她是不想再待在这了,逃也似的回了岳山湾。
一早回了岳山湾,这会儿才不到九点,太阳都还未爬起,天色只是白茫茫一片,称不上亮堂。
没有提前打招呼,家里佣人看见她还有些惊喜,围上来道:“二小姐回来了,真是碰巧了,大小姐昨天夜里也回来了......”
越婵听闻眉头跳了跳,心里有些意外,姐妹俩好些天没有联系过了,前些时候还听说越溪在准备期末,一直没空回家,没想到昨天夜里就回来了。
越婵微微的点了点头,以示明了。
走进家门,这会儿康锦莱和越峰都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夫妻俩都是兢兢业业,严于律己的狠人,从记事起,越婵就没见过父母怠于享乐。
看见越婵回来,康锦莱挑了挑眉惊讶道:“你怎么也回来了?你姐姐昨天半夜就回了,怎么?你们姐妹俩约好的?”
“是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回来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早饭吃了没有?”越峰在一旁接话道。
越婵摇了摇头,说是没有。
幸好今早早餐还做了越溪的份,这会儿越溪估计还没起来,王妈便把她的那份给了越婵,说是等会再做一份。
“谢谢,王妈。”越婵道了一声,来到餐座上与父母共用早餐。
结果早餐还没吃了一半,越溪便从楼上幽幽走了下来,她身着一身浅色的薄衫睡裙,轻飘飘的,与这寒冷的季节并不符合,不过越家的豪宅地暖充沛,室内始终恒温保持,并不惧怕严寒。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呢?”康女士喝了口咖啡,又挑眉问道。
越溪没有应答,幽幽的走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眸似乎有些赤红,血丝密布,估计昨夜也没睡好,站在其余三人面前跟女鬼似的,单薄的很。
“大小姐起来了,您等一等,早餐马上就做好了。”王妈才刚跟厨房吩咐完,出来就见着越溪,赶忙说道。
越溪没有理会,只是看了王妈一眼。
这是怎么了?现下估计全家人脑子里都冒着这话,包括越婵。
越婵有些担忧的看着越溪,心里奇怪的好像又跟筋拧了上来,一寸一寸的,有些发痛,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安的情绪在她的后背肌肤上蔓延,生麻生热。
越溪走到越婵的跟前,幽幽的看着她,那严重的血丝看的更加清楚,除此之外还有那一圈淡淡的黑眼圈,衬的她更加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