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魏行带路，殷明光带着阿鹤随意进了一间还算热闹的酒楼。

殷明光刚点好菜，门口便走进一人。

他余光瞥到来人的衣角，头都没抬，懒洋洋地冲伙计招了招手。

伙计搭着汗巾跑过来，“仙长有何吩咐？”

殷明光慢悠悠道：“把旁边的桌椅板凳都给我撤了。”

伙计：“啊？”

殷明光丢了两块上品灵石给他。

“得嘞。”伙计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就叫其他人帮忙把殷明光周围四五桌的位置都撤了干净，得了好处，他更是急急忙忙端来两壶清酒。

于是宁长歌进来的时候，殷明光正有滋有味地小口啜着酒水。

猫儿一样，喝到喜欢的东西眼睛就亮晶晶的。

他刚准备过去，却发现周遭一片空荡。除了殷明光和阿鹤屁股底下那张板凳。

宁长歌：“……”

伙计殷勤凑过来，“这位仙长，这二楼还有雅座，要不要小的带您上去？”

宁长歌：“……”

男人指着红衣少年的方向，“一起的，加张板凳。”

伙计面露难色，随后马上赔笑，“仙长，咱们这酒楼二楼风景极佳，还能看见蒙金城外的海湾哩，要不您跟我上去看看？”

宁长歌无言，“他让你这么说的？”

“哎呀，也不是。”伙计为难，“就是那位仙长出了大价钱，说就喜欢空荡荡的，而且他还特地说没有同行人了，您看这事儿闹得……”

始作俑者听见动静，将纱帽丢至一旁，露出那张精致的脸，再回头，眉眼飞扬，笑得十分张狂。

他故意道：“这位仙长，你站在那儿影响我吃饭了。”

完了他还把那枚鱼骨甩到桌上，红线被缠得乱七八糟，尾巴时不时挠一下殷明光的手指，却不敢真的爬回去。

委屈极了。

真没出息。宁长歌无奈走到殷明光身边，看他津津有味地拣着花生米吃，这才多久，就喝了小半壶酒。

“白日饮酒，多少有些不妥。”

“你管我呀？你凭什么管我？”殷明光哼笑，“闲杂人等速速离开，莫惹小爷失了兴致，不然，拔剑揍你。”

宁长歌不说话。

恰好这时，伙计将菜上齐，他不知晓这堂内什么情况，只能试探道：“二位仙长这是……要拼桌吗？需不需要小的伺候？”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宁长歌：“……对。”

“对什么对？”殷明光挑眉，“我说话了吗?”

宁长歌叹了口气，走到少年身边低声道：“作什么那么生气？就因为我不让那宝塔仙讲我的姻缘？”

不，单纯就是我记仇。

至于是不是无理取闹？大少爷的世界没有这个词。

殷明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舀起一勺平桥豆腐，慢条斯理放进嘴里——

“哐当。”

勺子溅回碗中。

“嘶——”殷明光不住吐着舌头，淡粉的舌尖被烫得通红。

宁长歌下意识挪开目光。

下一刻，他沉默上前，点起灵力替殷明光疗伤，很快，舌尖变回水红，带着一点儿晶莹的粉。

“居然好得这么快？宁道友，你们天极书院这么擅长疗伤吗？”殷明光好奇地舔了舔嘴角，把嘴唇舔得水亮。

宁长歌：“……”

他移开视线，“……别舔了。”

“什么？”殷明光没听清，反应过来后他凝起眉心，任性道，“你管不着。”

但变故一生，心情到底比刚才好了不少，大少爷把鱼骨和红线丢到宁长歌怀里，命令道：“帮我弄好来，不然就滚蛋。”

“想要什么样的？”

“不知道，你看着办，弄不好看以后都不许跟着我。”

阿鹤在旁边吃得两腮鼓鼓，没明白这俩人在干嘛，它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觉得明光讨厌这个叫宁长歌的，它得把人打一顿赶走。一会儿又觉得明光好像还挺喜欢他的。

哎呀，好难懂啊。

阿鹤纠结的时候，宁长歌手指一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红线编成剑穗，鱼骨作绳珠。

挂在藏锋剑上正正好。

但这世间没几个剑修喜欢在剑上挂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殷明光偷瞄两眼，还算满意。

于是等魏行备好船前来寻人的时候，大少爷已经大方允许宁长歌拥有一张可以坐下的板凳。

可喜可贺。

半个时辰后。

殷明光躺在甲板阴凉处，十分好奇地揉着剑穗的垂缨，一会儿又把藏锋剑晃来晃去，“到底怎么弄的？”

这红线在宁长歌手中乖巧得很，怎地到他这里就是小登徒子？

阿鹤看不见红线，但记得手法：“哎呀，就是先这样，再那样。”

殷明光感慨：“说了好像等于没说诶。”

-

前往长生岛的路上有空中禁制，他们只能坐船。魏行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好东西，这船看着简单但十分凉快。

海上的太阳很毒辣，赤脚踩在甲板上却只是暖洋洋的，殷明光舒服得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