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一结束，周海戈就带人去找了雎然，作为蓝雀的专属维修师，她自然也在营地随时待命。

“向导要进机甲？”一听这话，雎然眼睛瞪得铜铃大，“莫搞我哦，这小身板能经得起折腾咩？”

“请讲通用语。”周海戈大力拍拍她的肩，“淡定些，只是陪乘，不需要开启共驾模式。我是怕他有幽闭恐惧症，所以先来测试一下”

程翎有些好奇：“共驾是什么意思，向导也能开机甲吗？”

雎然稍稍定下心，见周海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才开口：“当然不可以，那只是极端情况下不得已的选择。战争是很残酷的，有时哨兵已经濒临失控，但还要继续驾驶机甲，这种时候就需要向导登机，同步进行疏导。”

“一边疏导一边战斗？”

“对，高级哨兵在战场上至关重要，无法轻易被替代，所以只能这样来透支精神域。”

见程翎脸色有些不好，她打了个哈哈：“别紧张，现在星际联盟处于休战期，不会出现那种极端情况的。”

而且共驾模式需要稳定的深度链接，对匹配度也有一定要求，不是谁都能使用的。

周海戈从驾驶舱探出头：“你别吓他了，共驾模式也不是一定要透支精神域。”

“你怎么都上去了！”雎然抬起头，被日光刺得睁不开眼，“跟个猴儿似的，咱不学她，走这边云梯哈！”

周海戈托腮：“他又不是三岁，你至于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么？”

“慢点哦，云梯是有点高的。”雎然充耳不闻，依旧轻声细语，搞得程翎有些不好意思。

好不容易爬到顶，他一看驾驶舱就犯了难：“这……我该坐哪儿？”

见周海戈露出微笑，雎然的警报立刻拉响：“你不许说话！坐这，你坐这就好。”

她拉开驾驶位斜后方的小隔板，为了避免向导惊恐发作影响驾驶，在不需要疏导的时候，他们都是被隔开的。

“我还没说话呢。”周海戈嘟囔了一句，“待会机甲启动之后，座舱会把你整个人包住，进入平稳飞行就会松开。一开始会有些呼吸不畅，但舱内有独立供氧，不会窒息。”

“旁边的视窗能看见我，所以你不是一个人，别害怕。”

“好。”程翎仰起头，看着雎然离开，然后头顶的金属板缓缓落下，只留下一片黑暗。

“嗡——”

几秒之后，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周围开始发亮，座舱下方传来“滋滋”的充气声，他的胳膊腿被什么东西紧紧裹住，只有手腕还能行动。

心跳开始加速，他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还好吗？”周海戈用指尖敲了敲视窗，吸引他的注意，“想不想看点好玩的？”

战术目镜后的眼睛透出一丝狡黠。

“什么好玩的？”程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平稳。

“你先闭眼，等我喊你的时候再睁开。”

“好。”程翎闭上眼，耳边只有设备运转的声响，紧接着是一点轻微的失重感。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掌心后颈都是细密的汗珠，他不停深呼吸，想要忽视这种刻进生物本能的恐慌。

很快，眼皮上感觉到一点微弱的光线。

“好了。”

程翎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明亮的光线映入瞳孔，让他说不出话来。

四周的隔板都变成了透明的玻璃，苍蓝的天空和灰暗的土地泾渭分明，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风景。

程翎艰难伸出手，触摸到冰冷的隔板：“这是什么……”

“实景编译，机甲并没有广景视窗，这些画面都是外置探头捕捉到，然后进行实时转化。在非战斗时间段，这种方式能够降低哨兵的精神域负荷。”

话是这么说，但外界的危险瞬息万变，不到万不得已，驾驶员还是需要时刻保持精神链接。

“好玩吗？”

这个问题对于程翎来说太新鲜了，自从进入白塔之后，他再也没有听过这种话。

“嗯。”哪怕对方看不见，他还是用力点头，“那个地方是什么？”

周海戈扫了一眼：“你说西边？那是废弃的哨站，在沦陷区还没有这么大的时候，基地外派了十来个哨站，后来陆续都关停了。”

“原来这里以前有哨站。”程翎甚至舍不得眨眼，就这样看着那些有些千篇一律的景色。

“之后可以去看看，现在我们该回去了，雎然怕是急得跳脚了。”

闻言，程翎低下头，看见地面有个正在上下起伏的小点。

“有哪里不舒服吗？”

程翎一愣，他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完全忽视了之前的不适：“没有，都挺好的。”

“那就好，你适应力还挺强的。”周海戈轻笑一声，下一秒，整台机甲开始毫无预兆地急速下坠。

“妈呀妈呀，周海戈你干嘛！”雎然恨不得蹦到天上，把那台疑似炫技的机甲给抓回来。

洛明星眼疾手快，把她往后拉了老远：“雎工，她要降落了，你小心点。”

离那么近怕是要直接被烤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