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行动的时间定在半夜，卡着沦陷区虫族最活跃的时候，成年体会离开巢穴外出□□，这意味着它们不会成群结队出现。

未孵化的卵和新生的幼年体是珍贵的研究资料，它们会集中在资源相对充裕的地方，而非那些已经被啃食干净的区域。

明明打算提前睡一觉养足精神，程翎却翻来覆去了一个多小时，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梦里似乎有些什么，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程指导，你醒了吗，周队来找你了。”小助理挠了挠门帘，听见里头的人应了一声，才转头看向身后，“请您稍等一会。”

周海戈微微颔首：“你去忙吧，之后我全程陪同，不会有事的。”

助理尴尬挠头，原来他的表情这么明显吗？

两轮月亮挂在头顶，一前一后交错掩映，甚至能看见上面巨大的陨石坑，不需要额外照明就能看清营地里的情况。

“要出发了吗？”程翎揉着眼睛，完全没意识到衣服扣错了。

周海戈瞥了一眼：“还有一会，有些东西需要提前准备，跟我走吧。”

“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程翎小心觑了眼旁边人的肩头，发现她好像比自己高那么一点。

作战服裁剪得体，略有余量，但还是能看见明显的肌肉线条，感觉一拳能干死他几个来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程翎猛然一惊，却根本不知道对方刚刚说了什么：“抱歉，我刚睡醒，注意力不太集中。”

周围人投来微妙的注目礼，让他有些不自在，但周海戈似乎完全没受影响，甚至比之前更加无所顾忌了。

“我说，虽然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待在机甲里，但遇到特殊情况是需要出舱的，所以你得换身衣服。”周海戈歪歪头，“除此之外，还得配枪。”

程翎掌心微微出汗：“我也有配枪？”

“向导是没有武器配额的。”周海戈看他一眼，“所以你用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的瞬间，程翎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竭力忽视这种感觉，下一秒，就被迎面走来的洛明星“当头一棒”。

“程指导，你衣服好像扣错了？”对方神色犹豫，“但看上去还挺时尚，如果是特意设计的，还请原谅我的失礼。”

周海戈本来是没打算笑的，奈何他的口吻太过诚恳，反而让人忍俊不禁。

“抱歉，刚刚太匆忙。”程翎脸都要烧起来了，余光瞥见旁边人捂着脸肩膀耸动，下意识就抓住她的胳膊，还不忘压低声音，“周海戈！你是不是看见了！为什么不提醒我！”

“咳，我也以为那是潮流。”

现成的理由，不用白不用。

“我不信！你明明还在笑！”程翎用力，想要拽下她捂脸的手，来证明这个人的坏心思。

洛明星：……？

他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虽然周海戈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但也没说两人关系是突飞猛进式发展啊！

“没有的事。”周海戈竭力稳住表情，“反正待会要换特制的作战服，扣错了也无妨嘛，我不说你就不知道，也不用尴尬，多好。”

洛明星：“那怪我咯？”

“好了好了，别炸毛了。”她扶着程翎的肩膀，给他转了一圈推进帐篷，“衣服准备好了，换完带你去试武器。”

程翎小声抱怨两句，便乖乖去换衣服。周海戈双手抱胸，朝旁边偏了偏头，洛明星便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

这个距离能看见帐篷门口的动静，但里面的人听不见他们说话。

“再这样下去，就得有人开始怀疑你的道德底线了。”洛明星压低声音，“莫菲斯不是省油的灯，你这么明目张胆挖他的人，就不怕他直接强制召回？”

周海戈笑笑：“道德底线？莫菲斯强买强卖的时候不讲，那我也不讲。”

听前半句，洛明星还以为她有什么高见，结果这不就是小孩子赌气嘛！

“放心好了，如果能让程翎留在基地，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行动上都会支持我。”周海戈笑出八颗牙，“只要锄头挥得高，没有墙角挖不掉。”

“……话是这么用的吗？”洛明星感觉心口有点痛，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她的作风，没想到心理准备还是不充分。

周海戈摆摆手：“至于强制召回，不过就是早晚的事，我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闹大点。”

“你是想……”

“预匹配条例就是白塔为了贵族专门设立的，程翎哪怕用命去赌也不可能赢，我们的处境和他很像，从‘大灾变’乃至之前起，就被白塔步步紧逼，只能眼睁睁走入圈套。”

周海戈偏过头：“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否则我们永远只能跟着他们的棋走。”

洛明星叹了口气，心想陛下果然料事如神。当初选择自己时，就说殿下聪慧过人，但容易一意孤行、剑走偏锋，所以助手必须行事稳健，关键时候能缓一缓，可现在看来，他反倒快被说服了。

“你有准备就好，另外，莫菲斯的探子有头绪了，如你所料不在医疗部，而是本次随行的后勤人员，我已经跟雎然交待过，她会注意观察。”

周海戈点头：“人找到先留着，换新的来更麻烦。”

那边帐篷拉开，程翎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往外走，两人不约而同闭上嘴。

“你们在聊什么？”程翎仔细检查了着装，确认不会再出现刚刚那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