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府。

佣人们沉默来去，每隔半小时奉上新的茶水，这次的客人很眼生，但公爵大人非常重视。

莫菲斯浅酌一口：“你们确实很有诚意，但这东西的安全性尚未验证，我现在没法点头。”

两位客人穿着斗篷，上面的暗纹泛着金光，看上去很有品味，至少很对公爵的胃口。

毕竟这座府邸的大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您说笑了，样品半月前就送来，想必检测结果早已出炉，如果不满意合作条件，我们可以继续协商，没必要用这种借口来搪塞。”

开口的人声音粗粝，好像声带被火焰灼烧过。

莫菲斯收起大半笑容，他不习惯被人忤逆，但对方来头不小，而且合作有利可图，也不好撕破脸皮。

“嘁，来求合作姿态就放低点，装什么啊。”兰特往嘴里扔了颗坚果，言行间满是不屑。

莫菲斯有意培养他成为继承人，所以不少场合都会带兰特出席，可效果更像是适得其反，能力没上几个台阶，性格却愈发目中无人。

不过畏惧于公爵的威名，没人敢置喙。

“兰特，不可失礼。”莫菲斯厉声训斥，“这是贵客。”

都唱的一台戏，主家演完客人演。

“少爷锋芒毕露，颇有领袖气质，北风，把最新的样品呈给两位大人瞧瞧。”

莫菲斯来了兴致：“还有新品？”

“只是更新了包材，使用更加方便。”他将针管贴上手臂，噗的一声针剂迅速排空，“瞬间的气压会将向导素打进去，不见血，也没有任何痛感。”

兰特把玩着针管，坐直身体：“你现在状态很稳定，随意注射向导素会出事的吧？”

他可不希望对方在公爵府闹翻了天。

“您多虑了，我已经与公爵大人说明过，这款向导素可以暂时积存，当身体陷入危机时，才会发挥作用。这有利于保持精神域的稳定，不会像普通向导素那样，出现过山车式的波动。”

“胡扯，父亲，您不会相信了吧？”兰特翻了个白眼，重新靠进沙发里，“白塔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们可以？别说大话了。”

对方微微颔首：“少爷深谋远虑，不过，您怎么确定白塔做不到呢？”

“废话，要是做得出，他们肯定……”

会送到公爵府来。

“咳咳。”莫菲斯清清嗓子，不着痕迹接下后面的话，“不知两位有何见解。”

虽然世家和白塔来往密切，但这种关系不宜放在台面上说。

“实不相瞒，这款向导素的配方，正是来自白塔，他们已经掌握了成熟的生产线，不过产量不高，大概因为如此，才没有对外公布。”

莫菲斯没有轻易相信这番话：“原来是这样，正巧我有熟人在白塔供职，回头可以求证一番。”

对方并未惊慌：“此事知情人不多，如果公爵有意询问，还请尽量委婉些。”

莫菲斯没有第一时间应承，而是低下头喝了口茶，屋内的氛围顿时变得不太美妙。

“这份样品也请留下，我还需要考量一番。”

他一开口，气氛便为之一松，仿佛方才的僵持从未出现过。

虽然是自己的父亲，但兰特也不免一身冷汗。

“既然如此，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正在此时，公爵府又有新客到访。

尧万里马不停蹄赶来，但时间不凑巧，只能被佣人拦在外厅等候。

“公爵正在接待的是？”

佣人将茶水斟满：“不是预约的客人，我们也不清楚，还请您稍等片刻。”

也许是为了逃避追问，他们送上茶点便陆续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

没有预约？以莫菲斯的性格，对方肯定不是普通人，否则他才没有闲情逸致去接待。

算了，这些和他无关，现在最要紧的是应对陡然出现的变故。

尧万里刚把茶杯递到嘴边，大门就再次被人推开。

“打扰了先生，公爵请您入内。”

这也太巧了！

“哧溜”一声，尧万里迅速喝完手里的水，稍微滋润了一下干涸的喉咙，才随着引路的佣人前往会客室。

“公爵大人，兰特少爷。”

莫菲斯兴致不高，或者说，他现在的心思都在那管奇妙的向导素上。

“坐，有什么事？”

事发突然，尧万里也没工夫寒暄：“程翎，就是您选中的那名S级向导，他提前回到了主星，我本想按照原计划将他送入您府上，没想到出了意外……”

话还没说完就被兰特打断了。

“父亲，您还没有放弃？我都说了我不需要，对方不愿意，强迫只会显得很掉价。”

莫菲斯有点上火：“我难道不是为了你？”

“我不需要，愿意的人很多，随便挑一个就好了啊！”

尧万里赶紧打圆场：“少爷，那位是不一样的，他体质很罕见，是与您匹配度最高的S级向导。”

兰特皱眉：“怎么一定要S级，A级不行吗，匹配度再高能有90%？”

“你给我闭嘴！”莫菲斯猛地一拍桌子，杯子摔在地上裂成四片，茶水飞溅开来，在裤脚绽开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