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眼中闪过人性化的担忧,但仍然听从主人的话,上前匍匐到程翎身边。
周海戈解开领链,脱下那件装饰着繁复绶带的礼服外套,随手抛盖了过去。
虽然目的好像达成,但因为她的失误,对方遭受了超出预期的痛苦,尽管他没有意识到。
他似乎以为,这场濒死的窒息,也是给他的“教训”。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周海戈举起手,从虚无的空气中抽出一柄皇室的授勋剑,它精巧纤细,剑柄和剑刃上全是镂空和浮雕,柔软的缎带束在剑首,随着她的动作勾缠在手腕上。
这是一柄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武器。
她站在走廊的正中央,微微侧身看向无人的尽头:“说真的,我脾气还算好。”
不过十几秒,那里冒出一个黑暗的漩涡,从中走出了另一个“周海戈”,它的穿着打扮,甚至手中握着的授勋剑都如同复制粘贴,但礼服的绶带却是刺眼的猩红。
对方转动手腕,身躯微侧,作出备战的姿势。
瞬间,两道人影消失在原地,几乎同一时间,金属撞击的声音炸响,薄如蝉翼的钢面切开空气,贴着颈边划过只留下一道凉意,以及慢两拍冒出的血珠。
对方抬手触摸脖子上的伤口,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没过几秒,那道伤口便消失不见,细长的剑刃如同游走的银蛇,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冲周海戈的咽喉。
它勾起唇角,仿佛攻击被挡开是意料之中,下一秒她突然压低重心,锋利的剑尖从肋下斜刺而来,角度极其刁钻。
周海戈瞳孔一缩,猛然收紧腰腹,整个人向侧后方拧转,剑尖擦过腰间的装饰扣,在布料上割开一个平整的切口。
疼痛不强烈,但细细密密,让人呼吸乱了半拍。
这家伙……变强了。
对方抓住了周海戈呼吸紊乱的瞬间,趁她躲避攻击,无处借力,发起致命的一击。
剑锋瞄准心口,几乎必死无疑。
可周海戈突然松开了握剑的手。
授勋剑擦着耳边下落,她顺着方才的动势继续转身,左手反握剑柄,自下而上撩向对方的下颌。
“铛!!!”
对方被迫收剑回防,铮鸣清脆,紧接着是“叮铃哐啷”的碎裂声。
两人同时后退,但周海戈的武器尚且完好,它手里却只剩下光秃秃的剑柄。
脸侧接近下巴的位置被剑气割开,翻出鲜红的皮肉,流淌的血液浸湿了前胸。
它突然笑了。
表情转瞬即逝,周海戈脊背发凉,下意识向前翻滚,就听见一声沉重的闷响,落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怎么又来一个?
程翎的意识终于回笼,他听见打斗的声响,但视线被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唔……”
他撑起胳膊,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雪豹的尾巴甩得“啪啪”作响,它牢牢踩住礼服的边缘,不让里面的人冒出头来。
“啾啾啾!”
雨燕的叫声格外急躁,它扇动翅膀,想要帮主人掀开罩住脑袋的“坏东西”,却被雪豹用鼻尖一拱,圆溜溜滚到旁处去了。
坏蛋小猫!它要去告状!
圆鼓鼓的炸毛球在地上连滚带爬,甚至忘记自己长了翅膀,在那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中,精准找到了自己的“救兵”。
周海戈单手托住它,掌心感受到热乎乎的柔软,细嫩的爪子在皮肤上摩擦,让她身体里翻涌的热血迅速冷却下来。
这是……
左右两边的人影各退一步,形体变得有些虚幻。
周海戈垂下眼,轻轻拢起五指,将叽叽喳喳告状的小家伙握在掌心,剑柄在手背翻转,一个漂亮的剑花之后,她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
衬衫肩上的装饰缎带扬起,如同优雅飞舞的蝴蝶,伴随着决然的剑锋,没入它的前胸。
影子爬满裂痕,然后碎成一片片,身后的那位没有动作,而是看着周海戈露出短暂的微笑。
它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致敬礼,随后融化在虚空中。
周海戈深吸一口气,松开手里的授勋剑,小鸟从掌心飞出,委委屈屈依靠在她颈边,小声啼鸣着,似乎在抱怨什么。
“唔!”
雪豹撤回爪子,程翎只感觉头顶一轻,然后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
周海戈将礼服的正面折进去,挂在手臂上就像一件平平无奇的白色外套。
“你还好吗?”
“啾啾!”
小鸟探出头看了眼自己的主人,见他已经半坐起来,便放心似的缩了回去,和煦的精神力蔓延开来,让周海戈的心情极度平和。
在精神图景里,这样的接触已经超过临时疏导的定义。
程翎感觉喉咙有些钝痛,尤其是做吞咽动作的时候,但回到现实之后,这些伤害都会消失不见,所以也不用放在心上。
“我没事,你……”他看清周海戈的脸,神情平和,丝毫没有之前那副要置人于死地的模样,“你好了?”
周海戈垂下眼,没打算解释,只是抬手逗弄肩上的雨燕:“嗯,多亏了你的帮助。”
她伸出手,一个用力把人拉了起来,程翎还有些脱力,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才勉强站起身。
“洛明星跟你说了什么?”
程翎动作一顿,但她的语气并非疑问,只是单纯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