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莼点开屏幕，上面立刻跳出这只虫子的三维视图，以及一串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

“目前，我们已经成功提取了它的血液，在成分分离的过程中，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物质，暂且将其命名为5号β血清素。”

周海戈目不转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听了符莼的话之后，她感觉虫子的外壳都变得有些透明，仿佛能看见里面流淌着的异色血液。

“昨天刚刚结束第二轮动物实验，结果和第一轮一样，这种物质具有非常强大的精神镇定效果，超越市面上公开的所有药物，最重要的是……”

她突然顿住，反而让人更加好奇。

“后面你说不清，我来。”周青岑摆摆手，符莼便很有眼色地后退半步。

“去年年底，也就是你刚去边缘星的时候，军部拦截到一批无编号的精神镇定剂，当然，这只是个幌子，经过分析之后，发现这其实是一批高纯度向导素。”

这种事非同小可，她立刻安排秘密追查，却顺藤摸瓜，找到了鼹鼠洞，再往前就一无所获了。

“黑市？向导素利润不低，白塔怎么会放任这种事发生？”周海戈听得有些莫名。

“没那么简单。”周青岑伸出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厚玻璃，神色不算轻松，“根据调查，这类药物已经在鼹鼠洞形成了成熟的产业链，这一批是假的，那以前那些呢？”

更何况这批向导素的数量不算小，让人不得不怀疑，白塔究竟有没有从中推波助澜。

周海戈突然回过味来：“等等，所以这二者之间……”

“你猜到了。”

“……我不敢说。”

“哈哈！”周青岑轻笑一声，“你的表情还真是可爱，没什么不敢说的，事实就是这批向导素里就含有这种刚刚被我们发现的成份。”

全新的物种，全新的物质，以及本不该出现在黑市的非法药物。

说白塔全然不知，她是不信的。

“这批向导素被谁买走了？”周海戈问到关键。

“……深信会。”

这是一个民间组织，成员大多是流浪的哨兵，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其实并不太讲信用，而是认钱办事。

“正常售卖的向导素都是有编码的，他们不想被人发现，就得采取非正常手段。”

周海戈蹙眉：“我记得他们也接收流浪的向导吧？”

“流浪的向导能有几个。”周青岑伸手招了招，一旁沉默的符莼心领神会，转身从液氮柜里取出一支针剂。

它还带着白霜，但很神奇的没有完全凝结，而是呈现一种诡异的粘稠感。

“这么说可能体会不深，你可以先看看。”

周海戈犹豫两秒，还是戴上手套，“啵”的一声用力拔出了塞子。

瞬间，一股强大又迷人的香气喷涌而出。

“唔！”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见鬼似的把针剂扔开，“这是什么东西？！”

符莼又开始解说：“在极低温的环境下，这种物质才会被激活，并介入向导素的作用过程，让效果提升至少4倍，您刚刚闻到的，就是被放大数倍的，人工向导素的味道。”

她知道向导素有气味，但这是不是太狂野了？

周海戈咳嗽几声，总算咽下咽喉的痒意：“一支更比五支强？这打下去能受得了吗？”

符莼摇摇头：“不仅受得了，还会上瘾，这相当于对高纯度向导素进行二次提纯，得到的成品可以想象，使用效果堪比C级向导的水平。”

要知道，这种等级的疏导服务在公共市场上已经是一位难求了。

听着很不错，但“上瘾”两个字鲜少是正向的。

果然，符莼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一旦使用，哨兵对向导素的依赖性就会增强，剂量积累到一定水平，精神图景会变得不稳定，狂化和感官神游的频率和强度都会显著提高。”

当习惯了特殊药物带来的平静与安宁，曾经默默忍受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为了保持状态，只会更高频地使用它，最终陷入一个无尽的死循环。

“这卖得贵吗？”周海戈问。

“比普通向导素贵15%，算是能接受的范围，但需要购买渠道，不是谁都能弄到的。”

年轻人敏锐捕捉到了关键：“物质提取的流程复杂吗，这15%能覆盖中途产生的费用？”

除了纯物料，还有人力，总不能是“做慈善”吧。

“从我们的实验情况来看，完全无法覆盖这部分费用，除非有人掌握了一整条流水线，这意味着大量的原料，以及长时间的研究。”符莼有些不安，下意识抠着指甲。

这同时也意味着，需要金钱和资源的支持，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高纯度向导素。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白塔肯定和这事脱不了干系。”周青岑忧心忡忡，“高上瘾性加上合适的价格，他们恐怕在进行一场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

实验体甚至会主动捧着钱送上门，哪里有比这更好的买卖。

鼹鼠洞消息灵通，恐怕暗中已经有不少组织得到了这个消息，比起遥不可及的危害，眼前之利更容易打动人心。

“情报部门已经拿到消息，这两天鼹鼠洞又传出‘精神药品’的消息，这或许是我们近期最好的机会。”

不需要多说，周海戈完全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

当天下午，帝国终于正式发布了公告，其中措辞强硬，丝毫不留余地，随之一同宣布的，还有军部草拟的《边境防御强化法案》，明确表示要提高至少30%的军事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