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可真敢想。”周海戈掏掏耳朵，“这价格我还不如去约公共疏导。”

附近的客人闻声看来，随后又漠不关心地移开了视线。

“你可以不买，现在预约，还能排到半年之后的号。”对方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内容着实气人。

周海戈似乎被戳中伤口，有些气恼：“涨价我能理解，但五成……是把深信会当冤大头？别以为我不知道，其他散客根本吞不掉这么多货。”

对方沉默两秒：“你能给多少？”

“原价。”

“不可能。”他晃晃脑袋，“加三成。”

“一成。”周海戈没松口，“这东西本来就不便宜，我们买的数量也多，一成已经不少了。”

“二成五，这是我的底线，东西没那么好弄，不能光算实物的成本。”对方换了个坐姿。

“是这个理，但是做生意嘛，维持关系也是很重要的，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想树敌？”周海戈又掏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桌上，“一成五，如果我买不到，你们也别想卖出去。”

“……两成，再少我就亏本了，那我还不如捂在手里。”

“成交。”周海戈扬扬下巴，没再掏钱出来，“没想到你们会涨价，按照谈好的价格算，剩下的货会有人再来买。”

“真是狡猾。”对方把两个布袋捞进怀里掂了掂，才从桌下掏出一个黑乎乎的木盒，“验验货。”

周海戈推开半截盖子，就瞧见里面亮晶晶的针剂，上面还留着点没撕干净的标签纸，不过一个字都没有。

她掏出采样笔，轻轻挤出一点溶液。

确实是高纯度向导素。

“你们手里还剩多少？”周海戈收好东西，却没有就此离开。

对方警惕心很足：“没剩多少了，这又不是大白菜，随便就能囤一堆。”

“我相信你们有办法，在保证稳定供货的前提下，能有多少？深信会全包的话能便宜点吗？”

听她又提到价格，对方猜到了点缘由：“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之后的事情说不准，反正只会越来越贵，用过的都知道这不是那些便宜货能比的。”

周海戈心下一沉，听这人的话音，似乎是知道这批向导素的功能？

果然是有预谋的。

“不然我怎么会特地跑到这来。”她的回答同样含糊其辞，“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见好就收，追问太多只怕会引起警觉，毕竟后面的戏还等着开场呢。

那人点点头，端坐在原地仿佛一尊安静的石像。

周海戈重新退于人潮，双手拢在斗篷里，以极快的频率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她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个清晰的雷达图。

隐形眼镜恍若无物，但效果极佳。刚刚送出去的那袋金币里，有一枚提前做过手脚，换作旁人，仿制的手法或许会露出破绽，但这可是帝国印钞厂直出的。

一旦遇到高温，信号发射器会直接蒸发，不留一点痕迹。

此刻，那颗红点正安静待在摊位后，看来要等拍卖会结束才会有变化。

台下熙熙攘攘，台上却空无一人，明亮的射灯照在场地中央，连空中漂浮的灰尘都能看清。

周海戈在角落找了个位置，不消多时，身边陆陆续续坐满，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隐匿身形，紧挨着隔壁的这位更是夸张，几乎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

对方暗自打量了她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

“叮铃铃——”

铃声清脆又漫长，仿佛就响在耳边，众人齐刷刷抬头，目光锁定射灯照亮的地方。

地板突然左右裂开，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升起。

场中的女人发梢泛白，衣着端庄典雅，脸上却带着獠牙的鬼面，周海戈听见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是压抑的窃窃私语。

“师心怎么会在这？之前没听到消息啊？”

“难不成今天有大货？”

“要命，这可咋办，我最近开销太大了，没啥钱了啊！”

“拉倒吧你，看看得了，大货也是你能买到的？”

“万一呢！”

情况有变，周海戈正打算向外传递消息，却发现信号已经被屏蔽了。

虽说鼹鼠洞并没有主人，只是靠约定俗成的规矩自发运转，但其中总有话语权更重的角色。

狼牙就是这样的组织，獠牙鬼面就是他们最明显的特征，而面前这位，算是其中一个很出名的话事人。

“诚挚欢迎各位贵客的到来，大家都是忙人，时间宝贵，我们就不多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小小的开胃菜，一名A级向导的预约号，随到随用，不需要排队，各位可以出价了。”

没有底价？

周海戈刚刚皱眉，就听见有人高喊一声“二十万”，瞬间就超过了市场价。

难得的不是预约号，而是随到随用。

不过十来秒，价格又翻了一番，这么看来，这场拍卖会确实不需要底价。

当价格来到八十万，场内终于安静下来，师心的姿态也变得更加随意，显然价格足够让人满意。

她捏着小锤子环顾四周：“还有人出价吗？”

太荒谬了，拍卖流程完全不合规，连倒计时都没有，落不落锤全看她的心情。

台下竟然没有丝毫意见，等了好一会，这一轮终于尘埃落定。

“恭喜这位贵客，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