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别从两侧包抄,一如旧日配合,时而各自杀敌,时而背靠背互为防卫。
铮以濯雪为支点,踹开一众妖怪,余光看到一只妖持铁锤绕在宋祈身后,当即一□□去,旋即回神拔枪,枪锋带起一片血光。
“大师兄和铮师兄也很不错嘛!”余庆就差直接鼓掌了。
“聒噪!”云吟不耐道。
余庆本想再反唇相讥,下一瞬却惊得失语,云吟竟徒手撕开了束缚她的金丝。
方才她虽注意到了云吟的暗中运力,但也只是凭着对云谏的信任,笃定云吟断不可能挣脱出。
云吟身形一闪,朝汐女方向飞去。
汐女伸手,似要与她汇合。
余庆暗道不好,这是要开溜了。
可汐女身后,谢晏已然追上,接上了云吟,也就是云吟所控制的余庆的手。
“好快的速度!”
一阵类似电流穿过的麻意漫上来。谢晏触到她的手,一片冰凉。余庆意识一晃,再睁眼,周遭景物已然全部改换。
“你醒了?”依旧冰冷的声音。
差点忘了身体的控制权还在云吟这里。
生活不易,余庆叹气。
“正好,帮我赶走你这一位吧。”
余庆抬眼,看见谢晏负剑立于树影深处,目光冷冷投来,寒意如坠冰窟。
“哈?我这一位?”这话听着暧昧,余庆一时脑懵。
云吟轻笑:“庆,你不会还这么天真吧?一点也不想想围绕在你与谢晏身上这么多的离奇事件,你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你一点也不想想吗?”
余庆越发茫然。
“够了!”谢晏怒意翻涌,剑指云吟。
余庆惊呼:“你先放下剑好好说话!”她可不想谢晏和云吟打起来,最终受伤的是自己这幅身子。
云吟却是有恃无恐,缓缓开口:“我说谢晏啊,你费尽心思地把她找回来,再费尽心思地进入玄天宗,不就是为了她么,怎么,事到如今,却连说清楚的勇气都没有吗?”
这得是哪年哪月的事啊,只是看谢晏现在明显地怒了,那股气息让人觉得阴气深深。余庆暗道不好,此时怕只是故意激怒谢晏,好逃脱掉,以云吟的身手,能直接动手就直接动手,不会先采此攻心之计,要么先前在金丝那里有损耗,要么谢晏的实力只会比自己想得更强大。只是眼前自己尚不能发声,如何逃脱呢。
正思忖间,谢晏压下翻涌的戾气,缓缓收剑,垂手而立,摆出一副任你说的姿势。
剩下半日里,云吟无非是打坐修炼,谢晏在一旁监视。
这俩人真是能耐住寂寞,倘若给自己一个手机,自己也能耐住寂寞啊。
余庆道:“那你还是同我讲讲以前发生的事吧。”也不知道这算是原主的事还是自己的事。
云吟舒展双手画圆,变换手势,淡淡吐出二字:“专心。”
余庆撇撇嘴,暗自盘算:“云吟这个性子肯定是对八卦漠不关心的,但若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再怎么也会分心的,我且从这个点突破。”
“云吟,我曾在面具里窥见你与汐女初见的模样,你当时怎么浑身是血呢?”她刻意放软语气,这件事必然是云吟绕不开的过往。
云吟的气息微顿,似乎有所松动。
余庆静静等着,期望对方能多说一些。
可云吟只冷声道:“看来我需要给你施加一个闭嘴的符咒了。”
“大可不必!”余庆急忙拒绝,让自己专心琢磨还不若直接睡觉呢,“那你让我同谢晏说说话呗。”
云吟思考片刻,直接换回原先的话题,低声一笑:“我刚从玄天宗脱身,一路躲避追捕,浑身染血,再正常不过了。”
这倒与余庆猜测的不错,她顺势追问:“嗯嗯,然后呢。”
“就这样。”
“就这样?多说几句又何妨。”
“呵,”云吟轻笑,似是回忆一段过往般,“我当时也没有想过要收下她,只是我需要寻找一处地方安放时微破碎灵魂,我走遍许多地方,她就一直跟着我。”
时微?也就是那位洗剑池里一言不发向自己打来的师祖。余庆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再细想云吟与时微,二人相貌虽有差别,可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竟出奇的相似。只是云吟眉间,生着一粒细小的朱砂痣。
“后面她说她知道有一处地方与图画上一致。我们便走了一路。
“……”
“可惜,她应该被抓到了,但是你没有。”
云吟垂了垂眼,指尖微蜷,面上不见失态,只是那一点松弛的气息淡了下去。
余庆疑惑:“你不担心?”
云吟沉默片刻,声音低而沉:“走上这条路,本就早已预备好要承受失去。”
余庆又问:“若是抓到你了,你也会这么硬气吗?”
云吟抬眸,眼底藏着沉郁的痛,风骨却依旧挺直:“我选的路,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余庆在心中感叹汐女倒是跟错了人。
林中忽然风声异动,草木簌簌作响,云吟立时起身,谢晏提剑凌空掠来。云吟挡开。俩人兵刃相交,激烈交锋。
云吟足尖一点,跃至树梢,想要甩开谢晏。谢晏紧随其后,步步紧追。
二人缠斗至一处山头,谢晏抬手甩出一道符纸,符力炸开的瞬间,余庆再一次感受到魂魄震荡脱体的剧痛。她身躯失重,朝着峡谷跌落,慌乱之中,她伸手一抓,攥住一人衣袖,将对方一并拽落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