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一弦断裂。
云吟缓缓睁眼,从容起身,一缕鲜血自唇角流下,为那张素颜的面容染上刺目的艳色。
她没有停留,借着方才乱局,悄无声息溜走。
余庆在睡梦中感到自己似乎枕着什么,只是这质量实在不佳。她醒后,枕在一堆干草上。
淡淡月光从石缝淌入,混着洞中暗火,明明灭灭。火光里,谢晏席地而坐,指尖拨弄着跳动的焰苗。
“师姐,你还发着烧呢,不要乱动。”
余庆摸摸额头,又捂着脸颊,确实是好烫。身体实在是热,余庆走向谢晏旁边的岩石,躺在岩石上,好让热度消减些。衣服还是温湿的,不好受又不好脱掉,这个世界的人真应该多多研究一下实用的法术,比如说让衣服迅速晾干这种。
树枝“啪塔啪塔”地响,跳动的火光将俩人脸色都烘得发红发烫。
余庆将手折叠在一起,做蝴蝶样向墙壁飞去,嘿嘿笑了。
谁知旁边竟出现一条大黑蛇,想要捕捉蝴蝶。
“不许。”余庆轻声道。
谢晏用手比出来的那条黑蛇,登时垂落,再无半分活气。
余庆这股戏做罢,转向另一个话题,道:“我曾听说这样一个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人们都生活在洞穴里,洞穴里有火焰,其他事物的影子透过火焰呈现在墙上,人们以此了解洞穴外的世界。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到了洞口,发现洞穴外的事物与影子并不相同。那人回去将这一消息告诉其他人,但是其他人并不相信。那人犹豫了,是应该留在洞中呢还是出去探寻新世界。留在洞中,更安全却不知晓真相;出了洞穴,见证各种事务却危机四伏。你觉得那个人应该怎么选择呢?”
谢晏知道她话里有话,只装作不知,低低一笑:“师姐,你病了。我为你引渡内力吧。”
余庆坐在岩石上,微微俯身,俯视着下方的谢晏,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凝视着他的双眸,那双眸里盛着自己的剪影,深处如一汪不见底的寒潭。
她清楚和他靠近的所有隐患,清楚他们脚下从来没有坦途,宿命与纷争悬在头顶,可这一刻,她不想退缩。
她闭上双眼,轻吻下去。
谢晏浑身一颤,随即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品味这个吻。
源源不断的内力顺着相触的唇瓣渡入余庆体内。她是明知前路多劫,偏要借住这份温存,那些往后的风波,暂且放到一边,她只想好好接住此刻身边的这个人。
梦境中的果冻也是这个味道,软的,糯的。
她加深这个吻。这般浑厚绵长的内力,他愿意分享给她,愿意陪着她困在这一方幽暗石洞。
良久,候间泛起痒意。余庆放开手。
谢晏缓缓睁眼。
两人对视片刻。
余庆有些乏了,想躺在岩石上睡觉。
谢晏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侧虎牙浅浅露出来,笑意温柔:“师姐吸走我这么多内力,我也想要向师姐讨要一物。”
“行。”
谢晏轻轻扯开她的衣领,舔舐亲吻脖颈,忽的尖牙刺入里面的血管。
“嘶——”余庆微微吸气,心道:莫不真是什么妖吧,如此吸食我的血液。
洞中数日,余庆借他内力修行,运功之时力量澎湃。她坦然享受着这份相伴,清醒地知晓风险,依旧选择奔赴。
洞外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有人!
余庆一拳砸进石头,回应方才的声响。
“小庆,小晏,你们在里面吗?”
是宋祈的声音。
“大师兄,我们在里面!”余庆欣喜,贴着石头喊道。
谢晏闻声走进。
“此处石头最薄,三人合力必能击碎。”
“我知道啦!”
谢晏低垂眼帘,道:“啊,可以走了呀。”
“你还挺不舍得嘛。”余庆调侃。
谢晏眨了眨眼,不再接话。
余庆心里清楚:照谢晏那个内力,若是他愿意的话肯定早就出去了。
三人“合力”将此处的岩石击碎。山体“哄”的一声倾塌。
谢晏手臂一揽,扣住余庆的腰,在落石砸落之前携她掠出山洞,稳稳将她放在平地。
“咳咳——”宋祈扇着风走出风尘。
“小庆,小晏,你们没事就——”宋祈第一面注意到余庆脖颈上的咬痕,一愣。
余庆按住此处咬痕,笑道:“大师兄,没事的,洞内有些爬行动物,不过放心,已经处理了。”
“你需不需要一些草药,我随身携带了些。”宋祈语气平稳,听不出异样。他心性高傲自持,看得懂这二人之间滋生的情谊,不鄙夷,不窥探,更不会因此生出芥蒂怨怼,只恪守同门恪守同门的分寸。。
“多谢。”余庆走进些。
手腕却被谢晏拽住,他半是执拗地开口:“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