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师兄如何呢?”余庆打断。
宋祈敛了神色,缓缓作答:“小铮么,玄甲国内现在有许多的事务需要小铮处理,我们大概以后就此别过了。”
“世事难料啊,”余庆道,“汐女呢,会怎么处置?”
“此事由他们大臣商量,我也不知。”
前日里还在嬉闹,顷刻间成了这副局面,余庆有些心疼。
宋祈沉默片刻,问道:“云吟呢?还在你体内吗?”
“应是趁机溜走了吧。”
“嗯,这事关联甚多,我需得赶紧禀告师父。在离开玄甲国之前,你需要去告别吗?”
“当然要!”余庆答道。
“好!”
一路同行,余庆又问了许多关于云吟的过往。
“大师兄,不知道你见过师祖没有,云吟的样子好像。”
“我并没有见过,虽说我刚拜入师门时,师父还很年轻。宗门里没有画像,我也不得而知。”
“那为何宗门里要隐藏这事。”
“这事我们私下讨论就好了,不要拿到表面来说。想是那禁术的诱惑实在是大,还是隐瞒下来为好。”
“嗯。”余庆轻轻应了一声,心底思绪翻涌。
宋祈看出她心事重重,温声宽慰道:“小庆先不要留意这么多,把眼前事做好即可。”
回到王宫后,内侍公公立马迎上来,躬身行礼:“是宋道长啊,还请您先等候一下。”
宋祈解释说:“小铮大概现在需要处理很多政务吧。”
余庆心道:倒也不必大师兄解释一番。
旁边的公公一脸惧色,连忙道:“宋道长,这样称呼是不好的,虽说您昔日确实是王上的师兄,只是现在还是要多多注意些。老奴倒也不是故意挑拨离间,只是宫里有些规矩。”
宋祈拱手致歉:“先前多有冒犯,我们会多多注意的。”
“几日不见,何必变得如此生分。”铮自殿内缓步走来。
公公立马行礼:“拜见王上。”
余庆愣了愣,看向身旁的宋祈,他应该更懂一些礼节。
宋祈只是行了平日里师门之间的礼节,余庆也跟着做。
铮将手搭在宋祈肩上,道:“我们之间也变得如此生分了吗?”他再看向余庆道:“余师妹,你可安好?”
“一切都好。铮师兄。”
听到后面三字,铮这才笑了笑。
“外面凉,先进去说话吧。”
室内,金碧辉煌,香雾缭绕。余庆被这香薰得,揉揉眼睛。
铮笑道:“我也不喜欢这香,太浓烈了。”
三人再多说了一些事,东扯西扯的,余庆却知道,这是大概再也回不来了吧。
铮忽然开口道:“我一直有个疑惑,为何你与花师妹一直称呼宋师兄就是大师兄,称呼我却是铮师兄。”
这个么,据原著记载,“因为一直喊二师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猪八戒。”
铮:“?”
谢晏与宋祈俱是笑出了声。短暂的笑意,稍稍冲淡店内沉闷的离愁。
“只是,铮师兄,我还是有一事未明。”
“你说?”
“关于整件事的事情原貌,我还是不清楚,你可否说清楚一些呢?”余庆斟酌用词,她不想伤害到铮,如果铮不说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事。
铮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静默片刻,缓缓说道那个埋葬在他心里很久的故事。
很久之前,国王是一位贤明之主,他南征北战,有了大量的领土,百官百姓无不欢呼雀跃,但是唯一令他不满的是,多年以来,后宫一直未有所出,年轻时他并不觉得这是问题,直到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也堵不住大臣的悠悠之口。无嗣这件事已经严重到了竟然有臣子提议另择宗室承继大统的程度。看着一批又一批递上来的奏折,国王捂住额头。他承诺,谁能生诞下王子,就封谁为王后。
令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是:是国舅献上来的美人,最终育有一子。这位美人平日性子温和,几乎不惹人注意。可一朝有孕,风光无限。大家忽然间发现,美人平日里不争不抢,却藏着并不柔弱的心性。
国王老来得子,自是十分喜悦,他翻遍了族谱,终于选取一个“铮”字来命名。
铮,金声也。
在小王子还在肚中时,国王便时时拿着不同的小木剑,对着腹中小儿戏耍。一日,有使臣从极寒之地寻来一柄长枪,枪身通体雪白,早早预定给了这位未出世的孩子。
在出生那日,国王早早地等候在那处,等天刚破晓,第一声啼哭出来,小王子出生了。国王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瞧瞧,就收到国师的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浴血代冠,弑父称王。寥寥数字,如冰水浇头。
国王大怒,连夜召群臣议事。殿内窃声四起,只有老丞相傲骨凛然,让国王不要深信神鬼学说,而是专心治国,这个国家不会因为一句摸不清着调的预言陷入混乱的。
国王听到此句,稍稍安了心,还是依承诺立那位美人为王后,悉心教导小王子。只是偶尔看向这个孩子的目光里,永远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隔阂与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