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不可能接住花瓣的我拍拍手离开,我哼着自己随意起调的小曲唱起胡乱编造的词:“桃花落,闲人曲,伤感悲秋烦心多。忘却他,记起我,人散人散,快乐才多……”
*
多年之后,我醒来时不知今夕何夕。我只知道自己离不开身旁的白衣女子身边,我有些生气的大喊大叫,可是白衣女子就如同没有听见我说任何话一般不为所动,我只能无奈地待在她的身边。
不知道这个白衣女子是什么身份,但是她的地位应该不低。她独自一人住在天界的一个偌大的宫殿里,这里很少有人来。大多时候仅仅只有她一个和我一个,乏味极了。
我不喜欢她皱眉的一脸苦相,搞得像似谁欠她的一样。在她不知道第几次皱眉之后,我忍不住伸手揉向她的眉心。不过嘛,自然是手指陷入进她的眉心里。我缩回手,而白衣女子的手抚上了自己的眉间。我歪了歪脑袋看着她说:“看吧,这也是很简单的事嘛。”
白衣女子的宫殿里种满了桃花树,那些树和我所听到的凡间的树木不同,它们一直是拥有花的模样。永远是处于最漂亮、最艳丽的时候。只是,这样的景色看久了,她不会觉得厌倦吗?我已经讨厌只能看见花开的桃花树了,不变的景色一点也不好。
我没有看见这位白衣女子笑过,她或许不太爱笑,也可能不会笑。虽然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奇怪,不过白衣女子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么奇怪。
她的身体也不太好,她时常会咳嗽,也偶尔会喝药。这让我觉得更奇怪了,按我在她身边所听到的、看到的来论,这里是天界,她是仙。竟也会如同凡人般喝药?可能也只是我放大了她的能力吧。只是吧,白衣女子她这药不太有作用。她依然是夜夜难寐,咳嗽不断。倘若我是那个为她诊断的医仙都不好意思让别人叫我医仙,简直庸医。连个咳嗽都治不好,甚至还让她病情加重睡得不好了。
白衣女子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不过我却发现随着她身体每况愈下,我能离开的距离离她越来越远了。这虽然令我开心,但是每次远离她都让我产生心绞痛的感觉。我每每都不舍地走回她身边,然后幽怨地望着她的睡颜说:“真不知道你给我下什么咒了,我真离不开你!”
大抵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个我待在她身边,我悬空着手指无聊地玩弄她的睫毛。她歇息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长了。这样,变得更加无聊了。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只有她。
一个名叫知儿的女童无意间闯入了她的宫殿,第一个发现女童的自然是我。
言知儿躲在桃树之后,拖着瘦小的身躯的她不断朝宫殿中央探头找寻着什么。从女孩背后看着她有些好奇的模样,我有些忍俊不禁。我朝女孩飘去,在她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她。
她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思考,不知道这个孩子在疑惑些什么。我蹲在她的身边,随着她的挪动悄悄地紧紧跟随。回头看才发现不过移动了两三棵树的距离。快要接近白衣女子所在的中央位置时,言知儿停了很久,我凝视着她因为紧张而不断调整气息的模样,我轻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令我震惊的是,我的手指停在了她软乎乎的脸颊上。而女孩也是有些震惊地摸了摸,随后她看了看周围。我有些兴奋,不过知儿并不在意我,她深呼吸一下鼓足勇气走向了白衣女子。
我笑着走在女孩身边,喜悦的心情表露在脸上。走到白衣女子面前,我和她停了下来。发现白衣女子正睡着的言知儿没有打扰她,她席地而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白衣女子醒来。
好不容易有个人出现且给了我回应,我玩心大起地戳起她的脸。久而久之,她有些生气。她转动起自己小小的双手画圈,竟然施展出了一个不知何名的法术。她的法术穿透我击向了周围的桃花树,一时间花瓣四散,花雨降临。
那一刹那间我沐浴于花雨之中,我的脑海好像有许多片段出现,只是我找寻不到具体的回忆。我痛苦的捂住脑袋,疼痛过后我忍不住向自己发问:“这些回忆都是什么?”
不过,没有答案。
我随着花雨飘落的方向看向她们,关于白衣女子被花瓣遮满一身的这一幕景象让我记了好久。
在花瓣飘过白衣女子的脸颊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和我预想的不同,在睁眼后白衣女子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女童,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言知儿微微一笑。她的笑颜使我愣神,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你终于笑了。”不自觉说出这句话的我竟然落泪了,我不可置信地摸向自己脸上的热泪。
我好像认识白衣女子很久了,只是为什么我忘了……
我陪同着白衣女子送离言知儿,言知儿离开之前朝着我们挥手道别。离开前她奶声奶气地控告自己的遭遇:“白衣仙子,你的宫殿里有一些小东西,它今天蛰了我的脸好几次,你要小心它们哦~”
我忍不住轻哼一声,解释说:“我那是看你可爱戳一戳你的脸而已嘛,干嘛这么小气。还要小心我。”
白衣女子抿唇一笑,“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言知儿远去之后,我发现白衣女子的精神一下弱了下来,她扭头进了宫殿,走得缓慢。我跟着她的身后,想着以后还是不要再有人出现了。
回到她的躺椅后,她慢慢地躺了下来。她望着再一次飘起花雨的天空自言自语:“这花真好看,如果我没有办法继续陪着你看了,你也要好好看尽这世间繁华美景。”
白衣女子侧脸看向了我,在我尚未回神之际,她说:“对不起,困住了你……以后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吧……”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去,我的身子僵硬着,双眼只能微微俯视着她:“你一直都能看见我?”
白衣女子点头,她终于回答了我,只是这时我的脑子却停滞不前无法理清她的意思。我还来不及继续说些什么,她嘴里说着我无法明白的无穷歉意:“对不起,对不起……”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白衣女子的手毫无征兆地略过我的身躯,我抓不住她的手。顷刻间,她如泡影般消散不见。
她就这么消失了,这世间天上地下再也没有她了。
我还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我还不知道她和我的关系,我甚至…甚至还没有知道她的名字……
跪在原地的我不敢抬头一看,因为这个属于她的宫殿里只剩下了不断飘散的花雨和逐渐变得光秃秃的桃花树。
桃花随着她散去了,而我渐渐明白自己遗失了她,至我消散离开前,我仍没有想起与她有关的记忆。
“对不起,对不起……”
四月里,桃花尽,无人归来无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