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沅被嬷嬷严加看管了几日,整日被困在屋里看着山下的炊烟升起又消散。
这样的日子,属实是无聊。
直到有一日,她看见了出现在眼前的岭风。
那个呆子低头认真地打扫着庭院,专注着自己的事情。
凌清沅歪歪趴在窗沿上,像是观察着山下的炊烟一样看着扫地的岭风。
扫帚扫地发出沙沙声,耳畔秋风瑟瑟。
落叶被风吹落,不偏不倚故意落在小道士打扫干净的区域。
凌清沅见此觉得有趣,她好奇岭风接下来会怎么做。
而岭风抬头看了一眼,接着扫干净了脚下的落叶,又重新走到了堆积着落叶的地方,再次打扫起来。
凌清沅看着撇了撇嘴,“要是这落叶一直凋落,这个傻子就一直打扫吗?这样何时才能打扫完呢?”
有了这个疑问后,凌清沅坐直身体。她抬头看着窗前的大树,树上依然残留着泛黄的树叶,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而凌清沅看了很久,却只见几片树叶掉落。其他的看似摇摇欲坠,却还是稳稳地待在树枝上。
扫地的声音消失,凌清沅她重新看向庭院里的岭风。
额间冒着汗的岭风一丝不苟地完成扫地的工作,凌清沅看着还有些震惊。
没想到这个傻子这么被眷顾,没有遇上自己所想的难题。
庭院里的岭风不知道凌清沅看着自己,更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自己打扫后的成果,最后满意地点头微笑。
他提着装满落叶的竹筐,转身离开了庭院。
岭风离开了一会儿后,树叶也不见掉落。
凌清沅抬头再次看去,泛黄的树叶依旧被秋风吹动,却就是不掉落。
她不信邪,转身走入屋内,拿起一支毛笔走回窗边。她想探寻树叶是否真的坚固,然后她伸直手臂,拿着毛笔触碰着离自己最近的树枝。
然而只是笔尖轻轻一扫,树叶便不堪一击,哗啦地掉落。
凌清沅的视线跟随着落叶看去,最终视线落在地面上。她还来不及思考些什么,落叶便被秋风席卷,吹散到各个地方。
突然,重物掉落的声音传来,随后便是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
凌清沅意识到是岭风的声音,没料到他会返回院中。害怕自己的罪行被当场发现,她着急忙慌地躲回房中,却不料手中毛笔慌乱落下。
没时间看去,凌清沅做贼心虚般掩窗躲避。
而返回院里的岭风提着空竹筐站在院门口,看着满地落叶后他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妥协一笑。
远远地,他的视线扫过树下,看见异物之后走来。
凌清沅看着,知道毛笔一定逃脱不了被发现的事实。
走到树下的岭风看清了异物原来是只毛笔,之后他下意识抬头看去。
窗户被关上,没什么异常。他不怀疑些什么,只觉得是秋风做了怪。
岭风他蹲下身捡起毛笔,随后就想着要将毛笔放回去。
院门口却出现了一人,高声呼唤着他,“岭风,师父找你。”
岭风应声回头,快步走到了那人身边。
“师父找我?何事?”
男子摇头,“我也不知,你快些过去吧。”
岭风回头,看了一眼落叶之后点头。
“我现在就去,这里的东西你不用管,我等会儿回来会接着打扫的。”
“嗯嗯,快走吧。”男子点头回答着。
他们在自己眼前离开后,凌清沅才松了一口气,慢慢推开了窗户看去。
院里是四散的落叶和岭风留下来的扫地工具,自己掉落的毛笔却被他带走。
走了就走吧,无所谓。
凌清沅这样想着,看向山下。啊,只是又重新变得无聊了呢。
黄昏之时,凌清沅被嬷嬷带去用膳。
喝汤时,她听见耳边又传来扫地的声音。
凌清沅抬头看着嬷嬷,问:“屋里在打扫吗?”
嬷嬷不解,随后也听到了扫地的声音。她如实告诉凌清沅,“公主,屋内此时都不会打扫卫生的。此时应该是道观里的人在打扫。”
“嗯。”凌清沅听后了然地点头,确认一遍后想到今日白天的事情。
用膳结束后,凌清沅独自回到房间。
她下意识地走到了窗边,放眼看去并未发现人。她意料到般站在原地,耳边却又传来声音。
她低头看去,才发现树下的岭风。
他依旧没有发现自己,借着黄昏的余光收拾着脚边的落叶。
凌清沅摇了摇头,抿嘴浅笑,忍不住轻声说出口:
“真是个傻子。”
树下的岭风一怔,显然是听到了凌清沅在他头顶说话的声音。
他想要抬头看去,却又想起屋里住的是贵客。随后,他还是若无其事地收拾落叶。
离开后,岭风走到凌清沅居住的前门。他将毛笔转交给了门口的嬷嬷后离开。
而凌清沅看见嬷嬷进来,手里拿着她无意掉落的毛笔时立刻意识到了岭风来过。
她不作痕迹地看了嬷嬷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公主,记得早些歇息。”
凌清沅点头,“嗯。”
嬷嬷关上房门离开后,凌清沅走到书桌旁,拿起毛笔看了一眼后放下。
“倒也不算太傻。”
暮色拢至,带着寒意的晚风吹刮着木窗,发出声响。
凌清沅侧目看去,窗前落叶满天飞扬。她想,明日那个小道士又要打扫了。
如果注定会成为落叶,那么终究也会有打扫完的那一天。
或许,岭风就是这样想的吧。
凌清沅笑了笑,反正总归是在世间寻找着自己能做之事,怎么做都是自己的意愿了。
*
接下来的几日,凌清沅没有见到岭风。
为了消磨时光,她让嬷嬷找来了道观里的藏书,闲暇度日般看了起来。
道观里的书,与凌清沅往日看的书有些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