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依旧大口呼吸,好像这是隔在她和安宓之间的迷雾,只要多吸进去一点,就能看见更多、更真实的安宓。
叶长宁用眼角悄悄看安宓,看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便轻手轻脚的转身,和安宓面对面侧躺,静静的用目光描绘她的轮廓。
颜色浅淡的唇瓣闭的很紧,唇线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向下的半弧,是之前视频通话注意到过后就时常吸引到叶长宁目光的小唇珠。
头发没有特意撩到身后,轻轻落在她的脸上,黑与白在昏暗的光线里也分得出很明显的界限,更长的发丝就随意的落在她的肩头和身前。
叶长宁又像一只搬糖粒的蚂蚁一样,轻轻的往她那边靠,一点点挪动,但很快就没办法再往前,因为安宓的腿正抬起来,侧躺着形成一个半蜷缩的姿态。
对面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抬起来了,像蚌壳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的珍珠,可她长睫之下没有洁白无瑕的珍珠,只有一双算不上明亮的深色眼珠。
黑夜里,叶长宁再一次和安宓对视。
突如其来的亲吻,叶长宁有些慌张,又舍不得躲开,于是直直的回望她。
安宓也没有躲开交汇的视线,她把腿放下去,闭上眼动动身子,往枕头中间靠近。
她身上也有一点果香,是和叶长宁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一样的味道,距离离得近了,就开始缓缓交融。
“不抱我吗?”喜欢我吗?
清淡到有些冷漠的嗓音再次出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这次距离更近,呼吸之间的气息都能感觉得到。
近在咫尺的安宓和她喷洒出的炙热气息,还有她说出口的话,每一件都能成为让叶长宁心跳加剧的催化剂。
她下意识深呼吸了一下,在意识到这可能是安宓呼出的气息之后,脑海内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和安宓亲吻着交换气息的画面。
画面太刺激了,哪怕她已经梦见过很多次,也无法控制脸红和心跳。
更何况安宓发现了她的脸红,正在靠近她,呼吸越来越近,安宓的呼吸很轻,但叶长宁的呼吸很重。
她贪婪的吸取着空气,每一下呼吸都很沉重。
鼻尖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厘米?还是两厘米?
叶长宁不知道,她没有心思去计算或是估算这个距离,她只觉得好近好近,比那天生日她刻意拉近的距离还要近。
鼻息好像能落在嘴唇上,叶长宁脑内不受控制的想这能不能算一次亲吻。
她的唇线抿紧了,可安宓的唇线打开了一点,发出一声粘腻的声响,就在枕畔。她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带着凉意的柔软指腹轻轻蹭了下她颧骨上的红晕,
“脸红。”安宓很缓慢的眨了下眼,用比指腹轻蹭的速度还慢的嗓音笑了一下,很轻很轻的笑声,但因为速度缓慢,叶长宁听的好清楚。
安宓勾起了一点唇角,说话的语气像上课时辅导她学习一样问:“为什么脸红?”是喜欢我吗?
私欲在膨胀,想要叶长宁留在这里,想要叶长宁喜欢自己。
“我,有点热。”叶长宁的心跳声太大了,她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播放音乐时所带动的音响一样在鼓动。
不知道安宓是不是摸到了那份因她而起的鼓动,她说:“好孩子不可以撒谎喔。”可不可以说你喜欢我?
安宓轻轻的说了一个喔的尾音,很轻很短,很快就消散在空中,虚无缥缈的。
除了叶长宁心脏为之产生的震颤之外,没留下任何踪迹。
可能是当了十几年的学生,被教导的时间久了,叶长宁吞咽了下喉头的紧张,如实回答了老师的问题:“我有点紧张。”
只是这次老师不在讲台上,不在桌对面,不在身侧,就在眼前。十分近的眼前,只要她往前靠不到一把短尺的距离,就可以触碰脸颊的眼前。
原来以前听说过的在恋爱中触礁的感觉是这样的,紧张,忐忑,又带着一小份的窃喜和一大份的期待。
大脑被酒精麻痹,安宓被这个诚实的学生带入了老师身份,缓慢思索着为学生解决紧张的办法。
她思考时手习惯性的要动一动,但现在没有笔,指尖只能就近挑起叶长宁的发丝,食指指尖擦过耳朵,点起一簇小火苗。
指尖轻轻绕着发丝,绕了好几圈,叶长宁的眼睛就眨了好几下。
思考的人最后得出结论,声音很轻的说:“拥抱。”
太亲密的距离让叶长宁心里慌乱,大脑都丧失了一定的逻辑能力。她只来得及用鼻音发出一个转弯的嗯,表达自己的疑惑。
酒后大脑思维被浸泡在酒精,肢体却没有,安宓的手随着话语同时动作,她把手落在了叶长宁的后脖颈,指腹接触皮肤,随后滑进发丝。
掌心和指尖轻轻给予压力,拉进两人的距离,鼻尖最后的距离也消失,像触礁一样相触了。
叶长宁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触礁的航行船只,有什么地方轰然炸裂了,但她又觉得自己是船上马上要坠海的人,急促的呼吸空气,争取一线生机。
“拥抱能缓解紧张。”
安老师很尽职尽责地解释自己的行为,还监督学生做出举动。
在叶长宁大脑断路四肢呆滞的时候,主动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后,但是她好像忘记了自己身体敏感这件事。
几乎从不被人触碰的尾椎骨被触碰的时候,酥麻感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她动了下腰,皱起眉头轻轻哼了一声。
贴着的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叶长宁感觉刚刚耳廓被点燃的小火苗越烧越烈,炙烤她的大脑神经,点燃她的五脏六腑。
高温烧得她口干舌燥,快要把她体内的水分烧干,想要急切的获取一点冰凉的东西给自己降温——最好是眼前有着温热呼吸又皮肤泛着凉意的安宓。
好想亲安宓,亲她皱起的眉头,亲她抿起的唇线。
叶长宁抿紧唇克制住自己,但手上还是下意识把安宓抱得更紧了一点。
适应了一会儿后腰手掌的温度,安宓的手又放在叶长宁脸上,指腹轻轻略过发烫的颧骨,鼻尖也靠着她的蹭了一下。
像是在安抚。
就是不知道这份安抚到底是落在了谁的心上,达到的效果又是否真的是安抚。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