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朴蓝便很少跟陆枝说话,甚至有些躲着她。
朴蓝每天早上挑着陆枝没睡醒的时间醒来,一日三餐自己做饭自己吃,其他时间就在楼下阴凉下乘凉的大爷大妈堆里混,有时再去附近的图书馆里看看书,直到晚上才回家。
陆枝在几次撩闲失败,反而被对方越发避之不及后,她终于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彻底惹火对方了,自知理亏,也不再上赶着挨骂。
朴蓝因此反而落得了几天清净。
清净是清净了,可她却发现,自己并不怎么享受这种清净。
早上下楼买菜时,牛奶箱里照旧放着两瓶温热的牛奶。朴蓝取出一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另一瓶留在了冰箱里。
晚上回来时,那瓶牛奶还待在冰箱里,旁边多了一张便签:【全都喝掉!浪费可耻!】
谁要听你的……
朴蓝翻了个白眼,赌气般作势要拍上冰箱门,手却诚实地顿住,目光落在黄澄澄的便签纸上。
她盯了许久,直到冰箱灯熄灭,才把牛奶拿出来,重重关上冰箱门。
——
陆枝似乎摸清了一点朴蓝的作息。
早上七点,朴蓝准时起床买菜、做饭,留下一锅饭后,背着小背包去附近的区图书室里看书、写作业,一直到晚上八点,才会回来。
这天,朴蓝从图书馆回来时,客厅灯还亮着,陆枝窝在沙发里看电影,见她进门就抬头笑一下,然后继续看。
不撩闲,不说话,只是笑一下。
朴蓝觉得像是被猫挠了一下似的,有些痒,却又忍不住不去在意,这让自觉还在与对方冷战的朴蓝觉得愈发烦闷。
更烦的是,冰箱里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第一天是一盒切好的水果,上面贴了张便签:【路过水果店,买多了】
朴蓝没动,装没看见。
第二天水果还在,旁边多了一盒酸奶:【水果配酸奶,听人说小孩都挺爱吃】
朴蓝:……到底谁是小孩?
但她还是把水果和酸奶都拿出来,吃了。
第三天,冰箱里多了个小蛋糕。
没有便签。
朴蓝盯着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看了很久,最后关上了冰箱门。
晚上回来的时候,蛋糕旁边多了一张纸条:【今天路过蛋糕店,店员说这款卖得最好。我觉得太甜了,你尝尝?不喜欢就放着,不勉强】
谁家好人一天到晚路过什么店都要买点东西……
太刻意了!
朴蓝咬着切下来的一小块蛋糕,心里暗暗吐槽。
但还没嚼几口,她咂舌。
确实……太甜了。
——
单方面冷战开启三天后的周末,朴蓝起得比以往更晚。
推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陆枝不在沙发上,电视机里的DVD也没在播。朴蓝环顾四周,没找到她的身影。
她不在正好,乐得清净!
朴蓝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回到灶台前,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一道荤素均衡、色香味俱全的黄金蛋炒饭。
她犹豫了一小会,盛了两碗。
晚餐刚上桌,门口便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陆枝拎着一袋东西进来,看见她在餐桌前坐着,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回来了?”
朴蓝“嗯”了一声,继续扒饭。
陆枝把袋子放在沙发上,走向餐桌,她看了一眼码放整齐的两碗蛋炒饭,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我也有?”
“爱吃不吃。”朴蓝怼了一句,没抬头。
陆枝点点头,没再多说,拎起袋子往自己房间走去。
朴蓝偷偷抬起的余光瞥见那袋子上印着的“药房”二字,愣了一下。
“你病了?”
陆枝的脚步一顿:“没有啊?”
“那你买什么药?”
“……创可贴。”陆枝尴尬地挠挠头,“昨天不小心划了一下,没找着家里的药箱,今天一看还挺大个豁口的,所以……”
朴蓝听她说完,放下碗,走过来。
陆枝正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见她走过来,讪讪地笑:“真没事,就一个小口子,贴上就成。”
朴蓝没说话,伸手把她的袖子往伤撸了一截。
左手食指上一道深可见肉的伤口,已经止血了,但伤口的切面处理得很粗糙,有些红肿和发炎,看着不像刚划的。
“这不像昨天划的。”
陆枝没说话。
“几天了?”
“……三四天吧?”
朴蓝平静的眼神在这种时候,显得很冷很有威慑力。
陆枝被她这眼神看得有点心虚,打了个寒战;“就是……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