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凌梦架不住张昊的热情,加上打车的话同样是陌生人,就答应了张明的邀请。
张明不负他平时富二代的名声,车里暖气十足,还带着淡淡的薄荷醒神香,让人感到暖和脑子又清醒。
而且行驶上路后,凌梦完全没有平日里晕车的难受。
暖气吹的人晕晕欲睡,原本还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两人,渐渐话语都沉默下来。
时针慢慢转向凌晨2点,凌梦困倦不已,差点进入沉睡的梦乡。
就在此时,听到张明突然开口:“凌姐,你手头上那篇要发国外核心期刊的论文,能不能署名加上我,让我当第二作者?”
凌梦以为自己出现幻听,愣了几秒才反问:“什么?”
张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边开车一边说:“就加个名字而已,对你又没影响。而且我保证,这次加上我署名,你明年就能顺利成为正式研究员,不用再熬资历。”
话音刚落,他从驾驶位下方的储物网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扔到凌梦怀里。
“这里面是3万块,算是单独给你的报酬,另外论文的版面费、审稿费我也全包了。”
好像已经笃定凌梦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张明的笑容里还带着一丝轻蔑。
“加个名字,白拿3万,还能稳升研究员,稳赚不亏的买卖,凌姐你不会傻到拒绝吧?”
腿上放着的信封沉甸甸的,隔着薄薄的纸皮,能清晰感受到里面现金的厚度。
可凌梦的心,却立刻沉到了谷底。
别的同事还在讨论张明是不是什么富二代,她就已经清楚张明的背景:家里世代深耕科研院,亲戚遍布各个研究所,不局限于化学领域。
在这样家世渊源的厚重光环下,他才能以本科学历挤进京安化工研究所,即使三年来一直在组里混日子镀金,也没人在明面上蛐蛐他。
之前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张明偶尔还会帮她处理些简单的实验操作。
凌梦对他并无恶感,谁让她们普通人的起跑线就是权贵人家的羊水呢。
可她没想到,对方会在她晋升的关键节点,说出这样无耻的话。
这篇论文,是她熬了三个多月、失败了几十次才换来的成果,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推算都凝聚着她的心血。
况且学术对她而言是神圣的,也是每个研究员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可能用3万块就贱卖?
凌梦脸色如同外面的天气充满寒霜,果然把信封递了回去。
声音平稳却带着压抑的怒气:“张明,感谢你平时的帮忙,但这不可能。这是我的研究成果,加你的名字既违背我的操守,也打破学术底线。”
“没想到你真的想不通啊?”
张明此刻脸上不经意的笑容消失了,仿佛在思考为什么有人会放着这么好的事不接受要推出去?
他马上语气变得冰冷,“好啊,今天你有骨气拒绝我,明天可别跪着求我。”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又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凌梦以为张明只是气话,没往心里去。但没想到张明会做得这么绝。
经此一番凌梦怕夜长梦多,想着把论文电子版早于计划时间提交,结果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国外期刊审核的当天,张明竟把与她内容完全一致的手写稿邮寄给了那边的审核编辑部。
还附上一封声情并茂的举报信,声称论文是他的原创,凌梦因为同组同事便利,偷看他的手稿,剽窃了他的研究成果。
这还不算,更狠的是张明动用家里的关系,直接给京安化工研究所施压,要求处理凌梦“品行不端,学术造假”的问题。
并且未等事情各方面落锤定音,在各大科研圈内散布凌梦学术不端的谣言。
一时间,凌梦已经隐隐被这一行打进黑名单。
虽然现在互联网便捷,但在有手写稿的前提下,说服力远胜电子版。
加上张家的势力,没过多久国外期刊果然发来邮件,直接暂停了凌梦的论文审核。
研究所的领导更是连让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认定她剽窃。
当凌梦得知消息,疯了一样跑到实验室打开自己专属的储物柜。
里面的手稿早已不翼而飞。
凌梦有一个很好的习惯,求学多年仍然保留着手写大纲思路的习惯,没想到此刻却成为她的致命缺点。
她想找张明对峙,可对方却极度嚣张,留下一句“你说手稿是你的,倒是拿出来啊”。
说完吹了一声口哨,扬长而去。
在学术圈,一旦“剽窃”的帽子戴上,就很难摘掉。
京安化工研究所速度奇快下发了辞退通知。
雪上加霜的是,之前已经发布成功的5篇论文,也因为这次事件受到影响,被人提出下架申请。
连她最信赖的领导也没有出来帮着说句话。
短短几天,她从前途无量的青年研究员,变成人人唾弃的“学术骗子”。
凌梦一个人在家颓废了好几天,完全不敢把事情告诉家里。
如果父母知道,不能想象她们是多么的失望和担心,思及此总是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