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我都是为你好”的名义,强势干预他所有的人生选择。
陆从本科专业报了口腔医学专业,就是陆从父亲的手笔,他原本的选择的专业是法律。
但父亲嫌弃这个律师职业前期付出的成本太大,没办法最快时间内见到效果和收益。
强硬把他的专业改成了口腔医学专业,只要儿子毕业出来,他就出钱给开一家口腔诊所,那不就是等于躺着赚钱?
不比出来还要去实习?去挂证一年的才能成为受苦受累律师强多了?
而且当律师多得罪人啊。
陆从的父亲根本不在乎陆从对这套教育理念的看法,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还是高不高兴。
在他眼里,儿子的个人情绪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喜好,和日后的安稳顺遂前途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陆从对于情绪的感知很敏感。
尤其是那次因为去找可可被父亲狠狠批评之后,他表现得比以前更听话、更懂事了。
可他心里,关于可可的遗憾从来没有消失过。
上了大学,没有跟父母再住在一起,也算是很大程度脱离了父亲对他的控制和洗脑。
但即便是到了完全新鲜的地方,也不在父亲的眼皮底下了,他也会偶尔在半夜被噩梦惊醒。
而梦里,总是少不了可可的影子。
不过脱离原本压抑的家庭环境和亲人,人的心态总会发生变化,有人变好,有人变坏,也有人会走向极端。
陆从起初并没有变得这么极端,远离父亲之后,他一度觉得松了口气,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去打球,去爬山,去参加各种社团活动,他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可父亲对他的影响实在太深,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心理阴影,不是说在短时间内,说忘就能忘的。
久而久之,他心里的逆反情绪越来越重。
这份逆反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瞒着父亲放弃了口腔医学本专业的保研资格,转去读了动物医学的研究生。
如今他已经读到研二,老家的父亲还以为自己的乖儿子陆从仍然在学校好好学口腔医学。
甚至已经开始四处打点、准备资金,等着他毕业就给他开一家口腔诊所。
陆从这种叛逆的行为,看似是在弥补青春的遗憾,实则是在和当年那个无力反抗的小少年,做着无声的对抗。
他好像在对高中时期的自己说:看,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能力主导自己的行为。
没人知道他这种极端的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根发芽的,可事实呈现就是,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法律边缘游走。
从道德层面看,他就像很多网友称赞的那样,是个带着英雄色彩的匿名正义使者。
可从法律层面看,他就是在钻空子。
如今网络上虐杀动物的行为屡见不鲜,这个群体庞大又隐蔽,可真正被曝光的少之又少。
很多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无奈,就算曝光了,大多也只能止步于道德谴责,很难真正追责。
一来没有完善的相关法律保护,二来在很多人眼里,宠物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关系?
而本就心怀叛逆的陆从,加上可可事件留下的执念,在网络上见多了施虐者逍遥法外后,他心里积压的情绪终于彻底失控。
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在互联网上执行他所定义的正义。
为此他还特地自学了网络信息技术。
所以他才能精准找到各种隐晦阴暗的地下论坛,能快速扒出施虐者的所有信息,这些全靠他自己一点点摸索学习。
陆从这种在网络上“主持正义”的行为,已经持续了两三年。
靠着对法律边界的把控,又或者加上一点点运气,他至今还没有失手过,也没有被人反向追踪报复。
可在凌梦看来,陆从所谓的主持正义早已偏离了正轨。
再这样下去,只会慢慢蚕食他的本心,甚至毁掉他的人生。
凌梦本人对此深有体会。
不久前处理闻野的任务,她就是靠着舆论才成功破局,也因此亲眼见识了网络和舆论,是如何从各个角度展现和揭露关于人性的黑暗。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陆从现在的状态有多危险。
他已经两只脚都站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变得粉身碎骨。
哪怕只是一丝微风吹过来,也会让他马上跌落。
凌梦既然已经摸清了陆从的所有底细,觉得自己必须再找他谈一次。
很快第二次公开课如期而至,凌梦也准时出现在了课堂上。
有了上一次的接触,这节课陆从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低着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却时不时抬头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
凌梦看在眼里,知道他是在找自己。
上次她已经提及可可,陆从眼下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这让她觉得这件事比想象中更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