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响，陆从显然已经发现了凌梦，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慢吞吞收拾东西，而是飞快地装好电脑就要走。

这一次，凌梦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

两人必须把话说清楚。教室里还有零星没走的学生，她不好大声说话。

只能快步追上去，在走廊尽头拦住了陆从，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在网上做的所有事。”

“你或许是为了可可，或许是为了那些被虐待的动物，可你现在的路已经完全走偏了。”

陆从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戒备与疏离。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凌梦手里那张可可的照片上，确认照片上的小狗就是可可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听到凌梦说知道他在网上的所作所为，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或害怕。

凌梦看着他盯着照片出神的样子，无奈地撇了撇嘴。

两人对话的重心，显然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只好先把照片递过去：“你也认识可可吧，这是它托我交给你的，它特地让我来劝你。”

“可可希望你能开心快乐，不要把自己困住。”

“我也没本事可以改变你什么，只是来带几句话。”

可可对于三人的期许都是一样的，过自己，也活出自己，不被任何东西所束缚。

陆从接过照片，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目光灼灼盯着照片里的可可。

沉默好几秒，他才开口，语气还带着强硬：“你不懂，既然法律管不了他们，那为什么我不能用自己的办法管？”

凌梦一听就知道他对自己所有行为，是持认可态度，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说：“多的不讲，我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阐述几句吧。”

“你觉得你是在行使正义，可在我看来你这是在以身犯险。”

“说句最现实的，你现在是京安医学院品学兼优的研二学生，马上就要毕业，前途肉眼可见一片光明。”

“可一旦你在网上的行为被曝光被举报，你就会因此留下案底，你的学业和未来全都毁了。”

“那些人确实有错，可这不值得你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你完全可以找别的办法，去主持你所谓的正义。”

“这也是可可不想看到的。”

陆从听完果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和明溪一样，受父母的影响太深了。

他自以为在叛逆、在挣脱父亲的控制，可他此刻固执的表情还有无动于衷的眼神，和他父亲简直如出一辙。

而且这几年沉溺于网络，无数人的赞美和追捧，让他对自己“正义化身”的身份深信不疑。

不管凌梦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自己做的才是对的。

看着陆从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凌梦想翻个白眼，心里恨不得揍他一顿。

她居然第一次共情了那句“孩子不听话，打两顿就好了”。

但她也不能真的动手啊，只能睁大眼睛瞪着陆从，无声地传递着“收手吧”的信号。

陆从却根本不理会，把可可的照片小心翼翼放进口袋里，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凌梦的视线中。

回去后的凌梦，挺不想管这件事。

好言难劝该死鬼。

但那头的可可知道情况后坚持不懈在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让凌梦坚硬的心又有点软化下来。

“可可，我可能上辈子也是欠你的。”

认命般爬起来开始查找资料。

查询的还是关于法律方面的知识。

在她为此付诸全部心力之前，起码要先搞清楚陆从的行为到底算不算触犯法律吧？

如果陆从真的犯法了，可可就算此刻出现在她面前跳舞，她也不会再去的。

找过诸多的信息，还有咨询过律师朋友后，凌梦总算松了口气。

算他走运，目前还未能明确将他的行为认定是违法的，那自己再去推动这件事也就不算帮凶了。

而且潜意识里，凌梦也很憎恨那些虐凌动物的人。

在陆从做过许多事情里面，也有很多采取正常手段惩戒施暴者的。

比如写检举信，而不是暴露信息。

所以凌梦在决定继续跟陆从交涉后，并没有产生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