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暗处的蕾纳顿时惊呆了,再这么下去阿米拉非得死在海瑟姆手上不可。
她搬起桌子上的花瓶就要冲进去,谁料刚冲到门口,穆曼沙突然扑到阿米拉身前推开了两人。
她哭的让人心颤,脸上满是泪痕。
“求你了,海瑟姆……不要再伤害其他人了。”
她死死地抱住他不让他靠近阿米拉,然后颤抖着去拽他手中的靠枕。
“我听话……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一心一意的跟着你,不会再去管你做什么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不会顶撞你了,求你放过她。”
空气凝滞在两人之间,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逝。
又过了很久,海瑟姆终于平静下来,低头看着穆曼沙。
酒瓶里的液体顺着桌角往下流淌,他抬起穆曼沙的下巴,眯起眼睛。
泪水糊满了她的脸颊,她秀眉轻拢,气息凌乱的呼在他胸口的位置。海瑟姆盯着她看了几秒,重重的吻了上去。
这份肮脏痛苦的感情,毫无美感可言。
穆曼沙呜咽着,双手去推他的胸口,海瑟姆钳住她的腰让她贴紧自己,渐渐的,空气里满是迷乱的味道。
“别……别在这里……你不是还有宴席要参加吗……”借着喘息的空隙,穆曼沙发着抖,小心翼翼地说。
海瑟姆没有回答。静静的抱了她一会儿。
“来人。”
蕾纳一听他在叫佣人,赶忙进来跪在他身前行礼。
“殿下,您有何吩咐?”
“把这里打扫干净。”
海瑟姆的语气平稳如常,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人模狗样,看得蕾纳一肚子火。
“是。殿下。”
蕾纳取来工具,低着头打扫起来。阿米拉被灌了酒,想起身却又被海瑟姆一下子踹回原地。
“阿米拉,记住你的身份。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把你关回地下室。”
海瑟姆撂下一句话就大步走出了房间。
屋子里密不透风,只剩下三个女孩子。
蕾纳无法想象这栋房子里究竟发生了多少恶行,才能换来海瑟姆的这般肆无忌惮。
当着佣人的面都是如此,更何况私下里呢?
她无比同情这两个女孩,但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她只是个低头做事的下人。
确认海瑟姆已经离开庄园,她赶紧扶起瘫在地上的两人。
蕾纳去厨房里取了蜂蜜给阿米拉解酒,她慢慢喝下,过了很久才恢复神智,她越想越气,握紧双拳颤抖着。
又过了几秒,阿米拉忽然大哭起来。
声音尖锐无助,偌大的庄园里仿佛只有她们三人。穆曼沙终于从虚脱中缓过劲来,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爬过来轻轻抱住阿米拉的身子。
两人相互依偎着。
蕾纳只是垂眸打扫,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进厨房的时候她看到了几名佣人,本以为她们会有所反应,但这些人脸上只有木讷的神情,像是把自己隐进了一道门里,故意将一切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阿米拉的情绪渐渐平息。蕾纳识趣的递上手帕,她讪讪接过,去擦眼睛上的泪痕。
穆曼沙看着蕾纳的脸庞,抬起头。
“你就是阿米拉提到的那个女孩吧?”
她淡淡弯起嘴角,用中文和蕾纳交流。
“是的,王妃殿下。”
蕾纳弯腰行礼,有两只小鸟从窗外飞过,阳光温柔,树影随着一声鸟鸣洒在地板上,看上去就像未干涸的水渍一样。
穆曼沙垂了垂眼眸,轻声道:
“把我扶到外厅吧,我想晒晒太阳。”
这是一个美丽、苍白,毫无生命力的女人。
蕾纳搀扶着她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
她个子不高,和蕾纳差了半头左右。皮肤白皙,长相有些偏混血。两只眼睛幽深如墨,五官结合了东西方人的优点,美丽的如同人偶一般。
散落的黑发衬得她的身材更加羸弱。她的发髻需要重新打理,蕾纳拿起桌子上的木梳慢慢拢着,纤细的脖颈暴露出来,上面满是吻咬的痕迹。
蕾纳默不作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阳光倾泻,晒得蕾纳半边身子滚烫。一名佣人前来请示,随后将一只孟加拉白虎带了上来。
老虎的脖子上挂着锁链,体态匀称,毛色油亮。它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黑色的条纹布在皮毛上一直延伸到尾部。
培训手册上写过相关事宜。尽管蕾纳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让她去面对一头猛兽时,她心里还是有些哆嗦。
“法耶塔?”
阿米拉红着眼眶看着门口。
法耶塔听到声音也抬头看向她,阿米拉此时已经走过去抱住它的脖子,用力把脸往它的毛上蹭了蹭。
法耶塔很温顺,像只猫一样在她面前翻开肚皮。渐渐地,阿米拉的笑容终于回到脸上,伸出手,揉了揉法耶塔的身子。
新月贵族自古就有驯养猎隼的传统,驯服凶猛异兽更是王室身份的标配。蕾纳此时已经有些腿软,却依旧轻轻的帮穆曼沙拢着头发。
“诺尔,把法耶塔先带回去吧。”
穆曼沙唇瓣微动。
“是,殿下。”
女佣给法耶塔重新上好锁链,牵着它走出房间。阿米拉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法耶塔离去的影子。
蕾纳顿时松了口气,此时穆曼沙的头发已经快要整理完成,她重新替她戴好头巾,将那些装饰一个一个地埋进发间。
穆曼沙眼神空滞,看了一会儿窗外,问道:
“你害怕老虎?”
蕾纳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把收尾做好。
“王妃殿下,是有一些。”她实在想不出什么高情商回复,干脆直说。
此时最后一枚珠饰已经插好,蕾纳踱到穆曼沙身前,行了礼。
“海瑟姆不在就不要总是行礼了,跪来跪去,膝盖都要坏掉了。”穆曼沙眸底泛出一丝温软,像是流动的春风一般。
蕾纳站起身,退到两人身侧。
“对对。真是看了这些规矩就烦。蕾纳你别听管家吓唬你,我们家人表里不一,他们自己都不守规矩,也就在媒体上装装样子。”阿米拉气呼呼道。
她拿起一个梳妆镜,对着脖子左照右照,被海瑟姆施暴的痕迹不算太明显,但阿米拉还是生气,于是用头巾严严实实的盖住。
“曼沙姐姐你就不该去求他,不如让他把我捂死一了百了,这样我就再也不用见到他了。”
“阿米拉。”
穆曼沙的声音很温柔,但能听出来就些训斥的意思。阿米拉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她重新把眼神飘到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