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疑惑地看了曹胤一眼，曹胤收起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揣兜看向窗外。

谢皇瘪瘪嘴，伸长了脖子八卦，“那敏姐，卢兆雄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吧！”

“那当然，岂止是难看，他今天来的时候整个人蔫得和瘟鸡一样，见到小吴脸色更是难看。”曹敏说完又哈哈笑了起来，“哦，他居然还想见小奚，说什么过年的时候要带小奚去他父母那么扫墓。这么晦气的事情，他也想得出来，我不答应，他直接扯起嗓子叫起来了。”

“呵，他也配。”曹胤头还看着窗外，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然后又突然转过头，紧张地盯向曹敏，余光似乎还瞥了谢皇一眼，“难道他又拿那件事威胁？”

曹敏也微不可察地瞥了谢皇一眼，“那倒没有，他似乎也有所顾忌。只是吵着要见小奚，说他离了婚也应该有什么探视权，毕竟是他的种他也出钱养了之类的。我懒得和他争辩，他就叫得更凶，应该想动手但看到小吴又缩了回去，嘴上还是不饶人地骂，后来又来了个女人，揣着个大象灰，光着脚穿双绒拖鞋，一上来就提溜起卢兆雄的耳朵！”

“程章章，我听郭律说她是什么某百亿卫星企业高管的女儿，好像因为姓卢的流产了。”开车的吴迪状也忍不住加入了这场八卦。

“我知道我知道！”谢皇一听，也激动起来，推了把曹胤，“就我上和你说的那个FA，和卢兆雄私下合作捞钱打算去国外定居的那个。”

曹胤当然知道，卢兆雄做的那些脏事，他甚至比曹敏还了解得清楚，大部分时候他也是选择性地告诉曹敏，怕她伤心。但实际上，当曹敏看见那份曝光的约炮PPT时，并没有伤心，有的只是畅快和恶心。

吴迪状：“那这事曝光了，他俩估计去不成国外定居了？”

谢皇骄傲地学了声东北腔：“那必须得，卢兆雄已经被临谷资本辞退了。金融圈虽然乱，但是也瞧不起这种私生活都处理不好还引起舆论的，估计他以后也不好找下家。”

曹胤哼哼转头，饶有兴致地和谢皇唠嗑，“金融圈，你咋知道的呢？”

谢皇耸肩，“我认识呗，你也见过的，就她，她父母都是金融圈的。”

曹胤的脸瞬间僵住。

窗外的雪花像被按了暂停键定在空中迟迟不落，车载空调莫名吹出一股怪异的冷风。

曹敏看出不对，立刻转移话题，“哎呀卢兆雄当时啊，被那个女人抡头打，卢兆雄被打急了就和她对骂，两个人是什么脏话屁话都说出来了，还好我我早就把小奚送到外公外婆家了，不然让他看到卢兆雄这幅模样真够丢人的。”

许是听了曹敏的描述，曹胤的脸越来越黑，冷脸斥道：“呵…和他一个姓才最丢人。卢他大爷的就爱乱搞，那群女人怎么没撸死他。”

他骂完刚转头就对上谢皇八卦又惊讶的眼，不禁哼哼两声消下火气，“等过完年就给小奚改个姓。”

“要的要的。”曹敏很是赞同地点头，掰开橘子转身，小的一半递给曹胤，大的一半递给谢皇，“小胤，你多向人家请教请教，听说改名字的手续可复杂了。”

“对啊，这事你得请教我，我可是行家。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在姜皇之前，还有个曾用名，叫姜毛毛。”

“噗。”

“不许笑！”

谢皇佯怒，把比曹胤多的两瓣分开，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曹胤嘴里。

曹胤低下头，舔完嘴角那点余温后，才慢慢用舌头压扁橘瓣，榨出里面的汁水。

甜的，酸的。

他喜欢的。

*

车子一路开进偏远的小餐馆，那是曹胤老同学开的店，好吃不贵又安全。

老板抬头看见来人，贱兮兮地说了声“哟，稀客”，然后拿出笔和厚厚一打贺卡递给曹胤。

“怎么这么多，还是吃完饭给你。”

曹胤接过，熟练地踹进兜里，迈开长腿往楼上走。

“这不是有两位嘛。”老板笑眯眯地朝谢皇瞥了一眼，“给你们免单。”

“我给你全签，其他你想都不要想。”曹胤对着老同学毫不客气地竖起中指，然后转身招呼着其余三人上楼。

谢皇大概听懂了，知道两人关系不错，上楼前还对着老板摆手呵呵笑。

老板也回以微笑，对谢皇隔空比划签字。

谢皇比了个“okk”，两三步跨上楼梯，闪入包厢。

曹敏：“喝一点？”

谢皇：“必须的。”

曹胤见要上酒，立刻抽出笔，打开那一沓贺卡开始签字。

曹胤签得极快，一桌四个人的酒还没倒满，贺卡就已签掉一半。

谢皇伸长了脖子，好奇得脸颊都快要枕在曹胤的肩膀上。

像被打了鸡血，曹胤签得更加快了，但笔画更加精致认真。

“这就是顶流的手速吗？我眨个眼的功夫你就下一张了。”

“你将来也会练出来的，当然如果皇兄不想签，我可以代你。”

“字迹不一样吧。”

“试试看。”

曹胤挑眉，将笔递给谢皇，拖着腮帮，笑盈盈地看他签字。

谢皇写了三张，又将笔还给曹胤，曹胤握着笔现在空中预演了几遍，然后又拿出谢皇的两张瞄了两遍，接着拿出一张空白的贺卡。

一笔呵成。

第一张签出来已经与谢皇的七分相似，等曹胤签到第五张，字迹已经像得连谢皇本人都分辨不出了。

谢皇拿着曹胤临摹的签字贺卡对天看，对地看，啧啧称奇：“你还有这本事！曹胤你也太牛了吧！！”

谢皇说完又放下贺卡，抓住曹胤的手拽到眼前。他的的指尖贴着曹胤得手背摩挲，又轻轻地顺着骨节分明的指根，滑到削薄的指尖，鉴宝似的一根根盘摸，而后又翻过来，盯着掌心猛瞧。

“啧啧啧，瞧这手，这么会写，还这么好看，干净秀气得跟个游戏建模似的。”

曹胤的掌心被盯得发烫，谢皇圆润软凉的指尖擦过皮肤，似有无数个细小电流窜入他的心尖。他想抽回手，耳根却先一步漫上红潮，声音也跟着发紧，说不出话来便频频看向曹敏。

曹敏：“瞎显摆，还不是因为上学的时候他经常考不及格，试卷要家长签字，他怕挨打所以练着签的。他不仅自己签，还帮别人签，一个字一毛，长羁绊也没少在他这消费。”

“哈哈哈，小胤子没想到你这么有商业头脑！”谢皇松了手，笑得前仰后翻，“那我找你代签呢，也是一个字一毛吗？”

曹胤收回手，手指掩在嘴唇前轻蹭，遮住一抹坏笑，“你啊，要翻倍。”

谢皇：“凭什么？你跟我还玩杀熟那一套。”

曹胤直起身板，嘴角笑意更加恶劣，“谁让你是姜毛毛。”

“曹胤！”

谢皇怒斥，曹胤连忙伸手捂住谢皇的嘴。曹敏也跟着紧张起来，听到一点动静，就频频看向门口。

哦，天哪！

他居然忘记曹胤是大明星了！

虽说这小店偏远，又是熟人的店，还给他们安排了最私密角落的一间。但谁也不敢保证，旁边的包房、门外的走廊会不会恰好有曹胤的粉丝，或者知道曹胤的路人。

谢皇紧张愧疚得木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