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胤的大脑里仿佛炸开了一束八尺烟花,然后噼里啪啦在他的心里掉了满满一地糖。这些甜甜的糖果,又像小摔炮似的,化成一片片细碎的回忆在他的脑海里逐个绽放。
考研、夜宵、立刻反应的手机震动、生日当天的鸽局、拒绝见面和视频、还有那个所谓的相亲对象是谢皇的自拍……呵。
他早就怀疑过,可每次验证不是后,他又会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但当他现在意识到,一切都不是他的空想。那股喜悦之情,简直要溢出来。
他有理由纠缠了,他们不会因为拍戏或剧宣的结束就分道扬镳。哪怕有一天谢皇知道了真相,他也可以死皮赖脸地说“你也骗了我,我们扯平好不好。”
不,他不要问好不好。
谢皇骗了他,他是受害者,他要耍无赖。
“他一会儿还要去拍戏呢,抽不出时间陪我们厮杀。不过游戏不来就不来,杀青宴你可不许逃哦~”
谢皇侧过头看他,阳光恰到好处地斜切过他微挑的眉眼,镀了绒绒金色的睫毛底下,藏着一点精明又促狭的光。
曹胤的心脏冷不丁地漏了一拍。他知道,谢皇这是怕他段位不够而尴尬,所以给他找台阶。
他段位足够,但他确实没时间陪,今天是他拍《毒榴》最后一天,他拍完所有戏份后,谢皇还要再拍一天半,整部剧就杀青了。所以长羁绊把杀青宴定在后天晚上六点。
他原本还在想,要不要编个理由把之前约定好的解释糊弄过去。毕竟谢皇这个傻哥哥到现在都没猜到他做过的坏事,包括他的心意。
但是现在……
曹胤用手按住自己澎湃的胸膛,“后天的杀青宴,你想到怎么喝醉我了吗?”
画面里的英雄大杀四方,谢皇繁忙且狂妄,说话间都不抬头回看曹胤,“呵呵,这事还用得着我想,我拉上剧组所有人还喝不倒你?曹胤你别太狂了昂!”
“我也要来,帮小皇哥哥一起。”
“棒!”
谢皇伸手和朱信阳来了个击掌。
曹胤眼中波动起不太愉悦的寒光,“我不和其他人喝,后天我只和你一个人喝。”
谢皇闻言,闪过了位置,挂了,复活倒计时还有几十秒,他双脚一蹬,椅背后仰,瞪向曹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想说就算了,平白让我高兴。”
曹胤立刻蹲下,他单手压着谢皇的椅背,让他继续保持着“躺”在他面前的状态,凑在他的脸颊、耳边,温柔又认真地说:“但是我会喝茅台,你可以喝米酒敬我。”
“酒酿小圆子?”
“可以,只要你不嫌噎嗓子。”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秘密得没有半分安全距离,朱信阳见两人亲密地耳语后,谢皇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心中又酸又恼,不停地标地图提醒谢皇。
“皇兄,快来团了,快来快来,一波了!”
“哦哦。”
谢皇连忙抻坐起来,曹胤见状也松开了手,并顺着谢皇起身的幅度稳住摇椅,让他能自然而然地后靠。
游戏赢了,“至圣王者”的图标和“绝世王者”一模一样,可谢皇怎么看都觉得这头金龙亮了不止一星半点。
至圣啊!
这可是至圣王者啊!
他和寒冬打了三年多一次都没有上到过这个段位,让他发过去好好炫耀一番……
不对,不对不对!
他和寒冬约好了今天晚上要一起排位的,他现在上了至圣,段位悬殊就没法匹配了!
不能发不能发,他偷偷和别人排位的事情不能让寒冬知道,金主爸爸万一生气吃醋了,不和他玩了怎么办。
成功的喜悦刚持续了半分钟,谢皇连忙截图分享给自己大号保存,然后上架了租号链接。
[至圣段位500皮,1小时,20元不可小刀]
1个小时,连输三局,差不多正好够掉到和寒冬一样的段位,还能顺大便赚个奶茶钱。
他不是贪财,他是实在不忍心自毁。
认真打的话,以他现在出神入化的技术,他怎么可能往下掉分呢!
唉,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寒冬哥哥。
谢皇刚上架不到两分钟就有人拍下了,朱信阳喊他再来一把,他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有人要登这个号,我先下了。”
“啊?这不是小皇哥哥的号吗?怎么还有人要登。”
谢皇挠挠头,决定长话短说:“我自己的号段位太低了。和你也打不了。没事,现在是甜品TIME!!”
谢皇拿起他吃了一小口的蛋糕,划拉了一小口,转身递给曹胤,“你不是要尝尝[朱般甜味]吗?”
曹胤盯着他,眼中闪着不可置信。
谢皇不解,“我重新拿的勺子,从边上切的,你还嫌弃我啊!”
曹胤刚要开口,旁边跑来一个场务,催曹胤赶紧回去拍戏了。
曹胤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谢皇。
谢皇对他比了比嘴,又比了比蛋糕,然后竖起中指。
*
曹胤拍完戏后,到处寻找谢皇。有些话不得不当面问清楚,可助理说朱信阳带谢皇出去吃了,于是,曹胤就在谢皇的房车前等。
一直等到十点钟,他和小陪玩约定好打游戏的时间。
曹胤准时上线,小陪玩不在,停车场又飘起了雨,由小转大,曹胤不得不回到自己的房车里暂避。
曹胤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拨打小陪玩的语音,语音挂断,他又连忙打过去,再抬起头时,对面谢皇的房车亮了。
“你等我一下,我还没洗澡。”
小陪玩的语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接通又挂断了。
曹胤的心脏再度澎湃起来,他焦急地在房车里踱步,直到小陪玩的语音通话再度打过来。
只有7分18秒。
哪有女孩子洗澡这么快。
还有,虾白大屉饺——谢皇小笼包
他早该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现在离真相只有一门之隔,心脏犹如被无形之物攥紧,倏地又松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意,胸腔里仿佛有无数只蝴蝶纷飞、乱撞。
他反复问自己:“要怎么开口,要怎么问。”
“喂?你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