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胤的脸色灰白,像泡水的相片,颜色淡了,轮廓却更加清晰。他的手腕上缠着绷带,勒得很紧,衬得腕骨更加突出,病态感十足,推他往里坐时,那只掌心宽厚、指节硬长的手,反倒没什么力气,呈现出一种矛盾的衰败感。
整个人惨兮兮的,像条不告而别,几天后拖着一条残腿回家的狗。
“皇兄,行行好。有私生追我。”
而且这条狗,还惯会呜呜叫。
谢皇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半推半就地让了位子,允曹胤坐在他的身边,关上了车门。
“下去。”
谢皇厉声呵斥,抱胸瞪眼。
曹胤翻咬着下唇,低头向上看他,不说话,只摇头。
谢皇翻起白眼,转过头朝前看,“下车,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他话音刚落,曹胤就抬手向车门处摸去,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劲儿,难受得让他不得不长长吸气。
“唰啦——”
曹胤那侧的车窗迅速降到了底部,远处,吵嚷的人声跟着冷风一同灌入。
“在那!他在那!”
“胤哥旁边那是谁?好像也是个帅哥。”
“那个谢,那个姓谢的!”
“皇兄,我没有骗你。真的有私生在追我。你要现在把我赶下车,他们不仅会变本加厉地闹事,还会造谣我们不和。”
曹胤小心翼翼地去拉谢皇的胳膊,谢皇一挣,曹胤便疼得抽气,然后用更慢更轻地方式去扯谢皇。
“……”
“皇兄,你别不看我。”
曹胤捏着谢皇羽绒服上的LOGO边角,拇指轻轻上下摩挲,看似谨小慎微到了极致,却对背后丧尸一般,即将拥上来的私生粉毫无防备。
曹胤的私生,内娱出了名得疯癫。
曹胤出道第二年,私生寄生拔的指甲配血书表达爱意。
出道第三年,私生通过非法手段获得房卡进入酒店房间,并在二手平台上公然拍卖曹胤的毛发、用过的卫生纸等等。
第四年,曹胤的车内被安装定位器,跟踪逼停后,私生在高架上砸窗破入副驾,
第五年,私生群体涌入男厕所,围堵曹胤,并禁止路人进入厕所。
……
这几年,曹胤的私生已经逐步组织化、产业化,不仅会严重侵犯他个人的隐私,而且还会波及周围人的人身安全,甚至危害公共安全。
小房害怕又担忧,急迫回头,谢皇烦躁地闭上眼睛。
“快开出去。”
车子发动,曹胤立刻升起车窗,连同遮阳帘也一并升起,他警惕地环视一圈,发现未有人跟上来,便转身再次对着谢皇目不转睛。
“皇兄,你穿浅色的衣服真好看。”
曹胤笑得很乖,眼神里藏着试探,像做了错事把肚皮翻给主人看的狗。谢皇收起手机,正要骂他威逼,目光斜到他脸上时,愤怒在齿关转了圈,最终也只是冷哼问道:“你怎么不穿外套,外面下雪了。”
曹胤抱紧自己,摩擦手臂,低头压下嘴角的一丝笑,“是啊,今天好冷。我急着来见你,就忘记了,皇兄冷吗?抱歉刚刚开窗,冷风灌进来了。”
“还行吧,没有那天缺了男主角的场子冷。”
说话间,谢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块洇了血的绷带上,直到曹胤挪动脚尖,按着座椅凑过来,谢皇才瞥向另外一侧,漆黑的玻璃。
“对不起。我知道你那天替我喝了很多酒,你很为难,我很混蛋。对不起。我本来以为我赶得回来。我不是故意不来,你不理我不见我是我活该,但你能不能别拉黑我。”
曹胤的指尖在奶黄色的羽绒外套上划蹭,谢皇猛地拽回、收紧,敲起二郎腿,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高昂下巴转头看向曹胤,“是我要拉黑你吗?曹胤,是我,要,拉黑你吗?”
谢皇冷冽的目光,像巴掌一般扇在曹胤脸上。他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心里似油煎。
“是我……的手机先拉黑的你。”